但不管怎麽說,隆騰在蘇堯的雷霆掃蕩之後,至少能換來小半年的休養生息期,而他所做的這一切,也颠覆了隆騰諸多員工對他過往的認知。
一個性格向來溫煦謙和的人,怎麽就陡然強勢,甚至有些嚣張起來了?
看樣子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怕不是大劫大難之後的蛻變,殊不知,真的隻是換了一個人而已。
然而,不管是什麽原因造就了蘇堯的性格脫變,隆騰的員工都不太關心,且臨近年關,他們隻關心今年的年終獎有沒有着落,以至于工作都不太上心了,隻不過他們的工作狀态向來散漫,外人一時也看不出端倪。
時間在了無生趣中緩緩流逝,直至臨近中午,身穿外賣制服的羅成江到來,隆騰才燃起了些許熱情。
仗着蘇堯的關系,羅成江承包了隆騰近兩百人好幾個月的外賣,别的不說,光看其鳥槍換炮,破電動車升級到五菱宏光就知道期間沒少賺。
看到身穿皮夾克破洞褲,還梳了一個大背頭的羅成江,從嶄新的五菱宏光中跳下車,那潇灑勁兒,讓一如既往,早早就在大廈正門口等待的羅小媚忍不住輕啧一聲,吐槽說“騷包!”
“嘿,怎麽說話呢,沒大沒小。”羅成江不以爲恥反以爲榮地說“你哥我好不容易賺錢了,就不能顯擺了一下?”
“你這不叫顯擺,而是招搖。”羅小媚得理不饒人,接連吐槽說“不就送個外賣麽,穿得跟去相親似的。”
“再說,信不信我揍你。”一而再,羅成江有些惱了。
“你敢,看晚上回去我還幫不幫你洗衣服。”羅小媚也不怵,反而沒好氣地說“油漬汗迹很難洗的好不好!”
“好好,你說的都對,我錯了還不行麽。”羅成江無奈,但還是補充了一句說“這不蘇堯臨時找我有事嘛,我總不能穿的太寒酸不是。”
對此,羅小媚不禁輕戚一聲,但沒有再反駁,轉而跟羅成江一起往隆騰搬起外賣。
半刻鍾之後,羅成江敲響了蘇堯的辦公室門。
“請進。”埋頭工作的蘇堯頭也不擡,循聲招呼。
開門踱步走進了的羅成江見了,忍不住揶揄說“呦呦,蘇董事長這般日理萬機,看得我都有些自慚形穢了。”
蘇堯循聲擡頭,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放下手裏的工作說“少說風涼話,隆騰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拉倒吧,少跟我在這裝謙虛。”羅成江坐到蘇堯對面說“咱們同是華媒畢業,但你看我現在混的,還跟說這話,不等于間接貶低我麽。”
“确實,我再不濟也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不是,你這話說的,我一不小心就活成墊背的了?”
“诶,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損,漸漸便找回了在校時的羁絆,見對方并沒有因爲身份的轉換而産生隔閡,蘇堯和羅成江皆都暗自輕舒一口氣,又有些唏噓不已。
聊開了之後,羅成江不由問道“對了,你突然找我來,是有什麽事情麽?”
“對,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蘇堯一邊附和一邊拿出劉光儒郵寄來的就會邀請函,然後遞給羅成江說“劉教授早上剛寄來的,有沒有興趣一起去參加?”
接過邀請函看了一眼,羅成江不以爲然地說“我就算了吧,都轉行了還去摻和,沒意義。再說了,人家劉教授隻邀請了你,可沒有邀請我。”
“你也太喪了吧,這可不像你以前的作風。”蘇堯不由勸說“邀請函上不是寫了麽,我可以帶兩人前往,你要不去我一時也找不着第二個,多浪費不是。”
不料羅成江卻說“你的好意兄弟心領了,但真的沒必要,我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的麽,你的這個珍貴名額還是給有需要的人吧,說不定還能換個人情什麽的。”
“我說你這人——”蘇堯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花了那麽多的錢,好不容易才學了一身本事就甘願你對得起自己,對得起父母嗎?!”
羅成江一時無言以對,蘇堯之前對他和妹妹羅小媚的幫助已經夠多的了,因此他不想再欠蘇堯的人情,他怕還不起,說白了就是抹不開面子。
見此,蘇堯也不好多勸,畢竟過猶不及,隻能無奈地輕歎一聲,繼而擡手拍了拍羅成江有别以往的壯實臂膀說“還有幾天時間,好好考慮一下,也别覺得不好意思,我這麽做不僅是爲了幫你,隆騰最近裁了不少老油條,很多崗位都急需人手填充,你就當是幫兄弟一把。”
“行,我再考慮考慮。”即便羅成江再怎麽抹不開面子,但蘇堯把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能當面駁蘇堯面子,旋即站起身告辭說“時候也不早了,今天就說到這吧。”
“我送你——”
“不用,你還是趕緊吃飯吧,看把你瘦的,今天的叉燒不錯。”
看着羅成江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的身影越漸走遠,蘇堯心裏難免有些過意不去,但他并不後悔方才的一番說教,隻因作爲過來人的他知道,即便現實再殘酷,但人的進取心是不可磨滅的。
吃過午飯,忙了半天的蘇堯沒有稍作休息,而是借故放松上到了大廈的天台,趁着四下無人,拿出手機撥通了董明浩的電話。
本來蘇堯是想直接找董曉萱的,無奈上一回見面時,董曉萱扮豬吃老虎來訪,從而未能獲得她的聯系方式,因此現今隻能通過董明浩來獲取聯系。
然而,蘇堯撥通董明浩的電話之後,響了好一會兒都沒人接聽,正當他蹙眉欲要挂斷之際,電話終于通了。
蘇堯還來不及招呼,不料董明浩不耐煩的語氣,就率先通過電話傳了過來“特麽的你誰啊,敢打攪老子睡覺,活膩了是不是!?”
蘇堯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按捺下挂斷電話再打一次的歪念,歎氣招呼說“董公子是我,蘇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