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暈了？”
姜暖月聽着馳越的禀報，訝異一瞬，遺憾歎息，唇角卻微微勾起。
“那接下來的禮物，可能又得讓她暈上幾次了。”
“對了，聖上那邊收了信，有沒有讓你傳什麽話給我？”
馳越立馬正色起來，拱手看她。
“聖上說讓小姐放心，小姐想怎樣做，就盡管放心去做。”
“不用顧及後果，背後有他。”
姜暖月怔了一下，随後眼眶微熱，垂下雙眸。
說不感動是假的，她在這幾個世界裏都沒有父母，第一次嘗到這種背後有靠山的感覺。
好像自己是個可以爲所欲爲的小孩兒，在父親的縱容下，就算肆意妄爲也沒有關系。
馳越沒有發現姜暖月神色不對，繼續禀告。
“聖上還說，聽聞小姐最近在給小少爺找教導先生，與其找外人來教，不如讓小少爺進宮與三位殿下一同學習。”
“宮中有最好的先生和物件，也沒有人敢嘲笑小少爺，并且會有宮人伺候，小少爺既能得到最好的教導，小姐也能在這件事上安下心來。”
姜暖月自知學識有限，這幾日一直在給衛澤衣找私塾和先生。
但衛澤衣畢竟神智還沒有完全恢複，她生怕别的孩子會笑話他，讓他心裏難過。
而好的先生，又比較難找。
沒想到，聖上竟然知道了這件事，還提出這樣兩全其美的建議。
“我知道了。”
她緩了緩酸澀的嗓子，再擡眸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聖上已經爲我們考慮周全，那就按照聖上說的辦吧！”
“派去衛家的畫師回來了嗎？”
馳越面容和緩的笑了下，“快了，衛家離都城本就不遠，據我們人的消息，最晚明天上午，他們就能回來。”
姜暖月鳳眸幽深，“這麽說，我們的人也快回來了？”
“是的，小姐，我們派去跟畫師一路的人，現在已經找到小姐要的人，準備在畫師的掩護下一同回城。”
“嗯，這是最不會打草驚蛇的方式了。”姜暖月微微颔首，“那給曹學林的下一份禮物呢？”
“也已經準備好，禮物在畫師之後，會大張旗鼓的進城。”馳越笑答道。
姜暖月撐着下巴，鳳眸彎彎，勾唇呢喃。
“也不知道曹府現在是什麽情況了，那位暈過去的曹夫人，可要快點醒過來，接我的下一份禮啊！”
曹府。
經過了一陣兵荒馬亂後，曲蓮兒終于幽幽轉醒。
“蓮兒，你覺得怎麽樣了？”
曹學林緊張的将人扶起來，朝身後的人吩咐。
“快快快，把藥端過來！”
小心喂曲蓮兒喝了藥，曹學林才歎息一聲。
“你這又是何苦？跟我置氣，最後還不是傷了自己的身體？”
曲蓮兒咬唇默不作聲，晶瑩的淚珠從頰邊滑落，又恢複成了當初楚楚可憐的嬌花模樣。
曹學林頓時心又軟了不少。
他本來也不是真的厭惡曲蓮兒，兩人才在一起沒多久，正是蜜裏調油的階段，隻是剛才她實在是讓自己丢了面子，那幾個美人兒又實在合他心意，這才跟她嘔了氣。
“你剛剛也是，哪有在外人面前那麽說你夫君的？”
“人家送禮，我收下是客氣，之後那些禮物要怎麽樣，最後還不是你這位當家主母來做主？”
聽到這話，曲蓮兒才終于有了除哭之外的反應。
擡起紅彤彤的眼眸，怯怯望向曹學林，嬌聲問道“真的麽？”
“當然是真的了！”
曹學林最鍾愛她這般柔弱、嬌憐的模樣，動作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不過心裏到底還是留存了點些小心思。
“隻是那幾個婢女畢竟是安興侯府送來的，你也知道聖上對那位小姐有多看重，萬一被那邊知道我們這麽快就處理了幾名婢女，聖上會覺得我們是在打他的臉。”
“而且你也瞧見了，除了安興侯府，再沒别人來恭賀我任職。”
“那些人因爲之前聖上單獨召見我們的事情，對我十分嫉妒，我此刻更要借着安興侯府的勢力朝上爬，超過他們更快的升職。”
“所以那幾名婢女，咱們還得多留一陣子，而且要放在最明顯的位置，讓所有人都以爲我與安興侯府關系密切。”
曲蓮兒本來就不懂官場上的事情，此刻又被他哄得迷迷糊糊，自然也顧不上生氣了。
下人們見兩人如此氣氛，都識趣的退出了房間，并爲他們關好房門。
夏季的清晨，天亮的特别早。
天光大亮時，姜暖月帶着衛澤衣進了宮。
今天是他第一天與殿下們一同學習。
姜暖月預想中的撒嬌打滾、到處叫喊不想離開她的情景并沒有出現。
她側眸看了眼身旁坐姿端正的衛澤衣，不知是該失望，還是該松口氣。
“阿澤，到了宮中要待人有禮，不可再想昨天那般莽撞。”
“也要好好聽先生們的話，好好學習，機會難得，不可以浪費。”
“這次聖上爲了讓你安心學習，安排你住在宮中，阿姐不能時時刻刻跟着你。”
“若是你有什麽事情，就叫帶去的兩個小厮傳話出來。”
“……”
姜暖月不放心的一句句叮囑。
衛澤衣都乖乖聽着，絲毫不見不耐煩，反而心滿意足似的，臉上一直帶着笑意。
“唉~說了這麽多，你到底聽沒聽進去？”姜暖月看他好像始終心不在焉，擔憂道。
“我都記住了。”
衛澤衣将她剛才說過的話一字不差重複一遍，才笑容清朗。
“阿姐放心吧！我會好好學習，以後保護阿姐！”
姜暖月隻當他這是孩子氣的話，沒有當回事，笑着揉了揉他的頭發。
現在衛澤衣說話行事一天比一天更得當，神智好像快要徹底恢複了。
隻是他對之前在衛家的事情隻字不提，也從不好奇自己和周邊人的身份，好像看什麽都十分自然。
不知道是他的記憶錯亂了，還是幹脆将之前的事情都忘了。
若是忘了倒也還好，隻要他能一生平安，對姜暖月來說，就是最好的。
“小姐，到了。”
姜暖月放下思緒，與衛澤衣一同下了馬車。
前方，一隊人浩浩蕩蕩的在他們之前走進了宮門。
“小姐，是畫師回來了。”馳越在她耳邊小聲道。
姜暖月鳳眸劃過一絲光亮，略微勾唇。
“正好，送完阿澤，我們還要去親自向國君謝恩，這就快些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