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母的話，真真切切說到了曹學林心坎兒裏。

他自上次宴會之後，就對姜暖月充滿了似是而非的情感。

後來那些禮物，更是抓住了他的眼睛，也抓住了他的心。

讓他每每回憶，都忍不住心中贊歎，這世間怎麽會有如此懂他的女子？

不僅每件禮物都深得他心，還特别溫柔大度，即使心中念着自己，也願意送上四名女子與自己溫柔小意。

這便是得不到，也要看自己幸福才安心嗎？

他美滋滋的陷入幻想，甚至已經在腦中描繪姜暖月知道可以嫁給自己後，驚喜的表情。

顯然已經忘了，之前他被姜暖月虐了千百遍的事情。

“行了，光在這兒想有什麽用？有功夫趕緊去把事情處理了，你也能早一點美夢成真！”

曹母的提醒讓曹學林立馬醒過神來。

他眼神興奮地點頭，随後又想起什麽來，向曹母打聽。

“娘，你之前見過衛莞嗎？她到底長什麽樣？”

“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問她了？”

曹母皺眉，畢竟是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提起來總覺得心裏不大舒服。

“我也隻是在她小時候見過幾面，後來她常在深閨，出門也是輕紗覆面，我還真沒仔細瞧過。”

“不過聽說衛大善人曾經請過畫師幫她畫過像，畫像應該還在咱們從衛家搬來的那幾個箱子裏吧！”

這話讓曹學林瞳仁閃出亮光，語速都加快了不少。

“娘你歇着，我去處理事情，有什麽事我再找娘來商議！”

曹母看着他飛快消失的背影，搖頭歎息，“唉~毛毛躁躁的，這麽不沉穩，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事。”

曹學林飛快跑到庫房，找到從衛家搬來的那些箱子。

箱子裏有金銀、飾品、綢緞，也有書畫。

當時他跟曲蓮兒成親沒幾天，便趕來都城科考，從衛家拿的那些東西還沒來得及仔細整理。

也幸好如此，不然那些書畫本都是打算扔掉的，也不會留到今天了。

找到裝書畫的箱子，曹學林翻了許久，終于在打開一個卷軸後，停止了動作。

這是一幅少女畫像。

畫上少女笑容溫婉，姿态娴靜，亭亭立在花團錦簇中，衣裳飄飄，猶如仙子。

畫師筆鋒精妙，将少女的明眸皓齒勾勒得活靈活現，仿若此刻就在對你展顔，那風間舞動的飄帶，似是下一秒就要落下，纏在他指尖，纏在他心上。

“美，真美！”

曹學林癡癡看着畫中人，半晌，才将目光移到右邊的小字。

眼睛倏而瞪大，腦子“轟”的一聲，死死盯着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衛莞。

這女子，竟是衛莞！

他的未婚妻，這樣美的女子，就被他給生生給錯過了。

心痛啊！太心痛了！

都怪曲蓮兒！

若不是曲蓮兒跟他說，衛莞相貌醜陋才以輕紗覆面、足不出戶，他怎會态度堅決的放棄衛莞、除掉衛家？

當時雖爲曲蓮兒癡迷，可他也是有點理智的，若不是她挑唆扯謊，他現在的正妻仍會是衛莞，曲蓮兒，頂多是一個小妾！

再想到之前聽女孩兒們說曲蓮兒嫉妒衛莞美貌的事，此刻心中更是确認無疑了。

他本來還想，一場夫妻，休了曲蓮兒，她一個女子根本活不下來，不如當外室養着，兩人也能時不時續段夫妻情。

可現在，他對曲蓮兒隻剩下咬牙切齒的恨意。

“叮——渣渣曹學林虐心值+10，總數值60。”

惋惜的又看了幾眼，曹學林才将畫卷好好收起，鎖上庫房，出了曹府。

“曹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奴才奉聖上旨意，正要請你入宮呢！”

曹學林沒想到迎面遇上宮裏的侍從，怔了一下。

“正有事去找姜小姐商議，不成想聖上有旨，不知聖上是有什麽吩咐？”

“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不過姜小姐此刻也在宮中，曹大人去了宮裏，正好也能見到姜小姐。”

“那是再好不過的了，我們盡快去吧！”

進了大殿，曹學林見聖上坐在矮桌後，姜暖月在一旁爲他研磨，畫面一派溫情。

一時間，心思又不知飄到哪兒去了。

國君見他進來，眼神便直勾勾的盯着姜暖月，當即皺了眉頭，嚴肅道“還不過來？”

“啊，是！”

曹學林趕緊回過神，快步上前，跪在國君面前。

“本君已經按照畫像找了将近一個月，卻始終未曾找到衛家二老，此次宣你入宮，是想問問你，他們走之前，沒有談論過任何一個地方嗎？”

國君話落，曹學林心髒就是狠狠一跳。

但緊接着，又緩和下來，暗自慶幸自己早就做了準備。

“聖上恕罪，就算聖上沒有傳召，微臣也打算今天來面見聖上。”

他從随身的香囊中掏出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呈上。

“回聖上，這是嶽父嶽母托人帶回來的東西，微臣不敢私藏，願獻與聖上。”

“來人說，他們二老此刻正在大海另一端的國家，處在萬裏之外，因而聖上的人才沒有找到。”

琉璃燕子小巧精緻，覆着瑩瑩流光，引人注目。

國君見了，都忍不住連連贊歎。

這是大盛國沒有技藝。

“那他們二老可曾說過何時回來？”

言語間，國君對他的話信了不少。

曹學林苦笑一聲，“禀聖上，出海風險極大，嶽父嶽母能順利到達那裏，且能托人帶回這件東西，便已經是極爲難得的了。”

“二老的意思怕是要在那裏定居，我也打算托人再去送信，表明聖上想要見他們二老的意思，但何時能回來、還回不回得來，微臣也說不準。”

國君擰眉，人家都将出海的風險說得這樣明确了，若再要求兩位老人冒着生命危險回來，那就顯得強人所難了。

遺憾的歎息一聲，再瞧瞧姜暖月，國君對曹學林擺擺手，“算了，你先下去吧！那信先别送，容本君再想想。”

“是！”曹學林松了口氣，退出大殿。

國君轉頭對上姜暖月，欲言又止。

姜暖月善解人意的笑笑，“聖上，我雖想見他們二老，但若讓他們冒此風險，便是得不償失了，如此便算了吧！”

國君聞言也放松下來，慈愛笑道“暖暖說得對，那你還有沒有什麽想要的，告訴我，之前許你的事情沒有辦成，這次一定幫你完成心願。”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想到了再告訴您。”姜暖月也不推辭，鳳眸彎彎。

國君愧疚之感消散不少，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放她離開。

臨走前，姜暖月眼神幽幽瞄了那琉璃燕子一眼，目露深意。

殿外，曹學林已經等待許久，見她出來，忙高興的迎了上去。

“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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