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之處,門外兩個侍衛暈倒在地上。
而三樓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驿站内傳來淩亂的腳步聲,皆是小二和掌櫃的,還有住在二樓匆匆跑出來的賀齊林。
“走水了,快救火,快……”
着急的聲音不斷響徹在夜裏。
賀齊林大喊道,“快救三樓的人,那是我們主子,快!”
一重人望着三樓,此時已經被大火吞噬,不斷往下掉着燒斷的木頭。
諸葛千羽臉色陰沉可怖,但腰和屁股被摔的此時疼痛難忍,根本動憚不得。
此時沒人注意身後的他,他忍着痛,想要起身,決不能被這幫下賤的人看到他如此狼狽的一幕。
“呀,你們主子怎麽在這裏?”
人群中,不知是誰忽然發出一聲怪叫,驚訝,錯愕。
所有人轉身看去,在看到身後之人時,皆是憋着臉,不敢笑出聲。
因爲身後的人,四腳朝天的躺着,臉上有些黑土,長發淩亂,還燒焦了不少。
一身衣袍被大火少的不堪,看起來就像是個乞丐。
唯有賀齊林臉色大變,慌亂上前将諸葛千羽扶起來,“五……”
“閉嘴!”諸葛千羽沉聲怒吼,“給本王查,究竟是誰放火想要燒死本王,查不出,你們今日全都和這座驿站一起化成灰燼!”
所有人臉色一變,在聽到那人自稱本王時,這才回過味來。
原來今晚大手筆的包下他們驿站的,竟然是當朝的王爺。
遠處大樹上,秦陌芫坐在樹幹上,挑眉冷笑的看着這一幕。
手心把玩着一把鋒利的小刀,唇畔輕挑,勾勒着一抹撩人的弧度。
二樓住的是賀齊林和幾個侍衛,他們四處排查,想要盡快找出放火之人。
因爲三樓,隻有諸葛千羽一人住着。
秦陌芫微眯着眸,看着遠處被大火映的臉色通紅的諸葛千羽,手中的小刀以淩厲的姿勢跑出去!
下一瞬,一聲驚叫響徹黑夜——
所有人循着聲音來源看去,隻見諸葛千羽捂着屁股,一張臉痛苦的皺在一起。
似是撐不住,他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賀齊林聞聲趕來,當看到他屁股上紮着一枚小刀時,臉色一變,“有刺客,保護五王爺!”
幾個侍衛沖過來,被諸葛千羽怒斥回去,“西南方向,快去抓!”
侍衛們領命朝着西南方向奔去。
秦陌芫在扔出小刀時就已經閃身消失在夜幕裏。
想抓她?
先投胎再活一輩子吧!
大火蔓延着,整個驿館都被燒成廢墟。
諸葛千羽痛的幾度昏厥過去,強忍着一口氣,想要揪出那個兇手!
之前被他派去的侍衛趕來時看到這一幕,慌了神。
諸葛千羽冷冷的瞪着他,“如何了?”
侍衛顫着身子,“回主子,那些人……就,就……”
諸葛千羽氣的身子一顫一顫的,疼得他想踹人,偏生不能動,隻能靠吼,“說!再吞吞吐吐,本王宰了你!”
侍衛這才快快說出來,“回主子,我們的人,全死了!”
全死了?
一個都沒了?
八個人!
賀齊林也驚了,八個人竟然殺不了一個會武功的帶着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諸葛千羽扭頭陰冷的看着大火,眸子裏裹着萬年寒冰和蝕骨的屈辱仇恨!
秦陌芫!
一定是她!
他到當真是小看了她!
殺了他的人,竟然還回頭來殺他。
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謀害皇家之人。
既然現在殺不了她,到了臨城,他必然讓她屍骨無存!
賀齊林擔憂道,“五王爺,現在怎麽辦?”
諸葛千羽陰沉着臉,咬牙忍着身上的痛,剛想說話,誰知痛意驟然席卷全身,直接暈了過去。
侍衛糾結的看向賀齊林,“賀大人,這怎麽辦?”
賀齊林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的跳着,從沒像今日這麽爲難過。
他也猜到了,這把火,應該是秦陌芫放的。
幸好他住在二樓,若是在三樓,再加上他不會武功,絕對燒死在裏面。
“找個小鎮,請大夫,先救治五王爺身上的傷,一切都王爺醒來再決定。”
房内幽靜,彌漫着淡淡的清幽之香。
珠簾屏風外,一抹身影急速而來,跪在地上禀報道,“公子,那邊傳信了,說南戎來人了。”
軟塌上,一抹白色身影躺在上面,一頂銀面覆在臉上,微挑的眉眼将那雙丹鳳眼襯的愈發妖治。
他撐開折扇,問了一句,“來的人是誰?”
跪着的人禀報,“南戎宰相府的五公子,白梓墨。”
撐着的折扇蓦然一頓,公子坐起身,猶是沒聽到一般又問了一遍,“你說誰?”
侍衛回道,“南戎宰相府的五公子白梓墨。”
公子站起身,收起折扇負在身後,面具下眉心緊攏。
他怎麽會來?
六年前不是被趕出宰相府了嗎?
這次來的應該是白钺琵才對,爲何忽然換人了?
像是想通了什麽,公子嗤笑一聲,撐開折扇扇了扇。
白峰崖,老狐狸!
還真是疼愛他的三兒子,怕來了北涼有去無回,故而讓一個不受寵被趕出家門的庶子來頂替。
他轉身,聲音邪柔,“其他的事查的如何了?”
侍衛禀報道,“我們的人來報,諸葛千羽也去了鳳城,據說去找龍符柱,而且與賀齊林一同往臨城趕回來,與他們一道而行的,還有……”
他頓了一瞬,公子眸色微眯,語氣多了一絲不耐,“說!”
侍衛身形一顫,“鳳城的土匪頭子,賀齊林沒能殺了她,反倒一同前來了。”
“廢物!”公子合上折扇,敲擊着掌心,周身的氣息比起方才的陰柔多了一絲邪氣的冷意。
一個區區土匪頭子竟然命這麽大,三番四次的逃過一劫。
他冷聲道,“之前的被她解決了,另外派幾個武功高強的去會會她。”
侍衛領命,躬身退了出去。
邊關外,塵土飛揚,四周彌漫着荒涼之氣。
一行隊伍騎着馬奔波在塵土中,有條不絮。
爲首的人,俊容冰冷,黑眸看着漫無目的前方,眸底的黑霧像是無邊無際的夜。
阿華跟在他身側,擔憂道,“五爺,此次老爺讓您去北涼爲北涼皇後送壽辰賀禮,這怎麽合理,你其實可以完全拒絕的,老爺也不能耐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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