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這個甯媽媽,早年在京城可是風華絕代的美人,當時不知道有多少皇宮貴族爲了得到她的青睐一擲千金,甚至萬金。隻可惜她性子高傲,一個也看不上,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她竟離開了京城,來到江甯府,開了這間秦淮樓。
當年的秦淮樓,從隻有她一個人,慢慢發展有現在幾百個姑娘。能夠有如此經商頭腦,又能在江甯府大小官員間遊刃有餘的,定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時間尚早,許多在此寄宿的客人都還沒有起床。
江夢卿跨着誇張的步子,走入秦淮樓,一進到内堂,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香氣,香氣裏夾雜着女兒紅的味道,有些刺鼻,這大概就是男人最喜愛聞到的味道女人加酒。
“阿切……”
江夢卿被這刺鼻的香氣熏得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便四下打量起來。
可能是來得太早的緣故,竟然沒有姑娘出來接客。
她便往樓上走去,誰知快上到二樓時,一個衣衫不整的中年男子從最近的房内沖了出來,正好與她裝個滿懷,在相撞的瞬間,她用手擋住胸前,才不至于暴露了身份。
中年男子如此狼狽地跑出來,還被人撞了,心情自然變得很糟糕,他對着江夢卿就是一聲怒喊“你走路不長眼是不是,撞了本官……”
‘本官’二字一出,男子自覺不對勁,趕忙閉了嘴,也不尋事了,灰溜溜地逃下了樓。
“大人,您怎個跑這麽快呀!翠紅的賞錢還沒給呢!”房間裏的姑娘追了出來,看到男子已經跑遠,便搖了搖頭,“切!堂堂知府大人,居然這麽怕老婆,不過是多睡了一刻鍾,就給吓成這樣,怕老婆發現你留宿青樓呀?既然這麽怕,就别來呀!”
知府大人?
原來他就是潑皮宋兒子口中的舅舅。
知府也來逛青樓?加上那對欺行霸市的潑皮父子,可真是蛇鼠一窩!
“他不來,誰給你銀子花?”一個媽媽模樣的人走了過來,看到了江夢卿,又說,“别抱怨了,他欠的銀子跑不掉!這裏還有客人呢,下去吧!這位小爺,您來得可真早呀!”
江夢卿皮笑肉不笑地回應“媽媽,這要是來得不早,怎麽能看到這麽一出好戲呢?”
媽媽聽她這麽說,趕忙賠笑着走過來,走近一看,卻突然臉色變了,不過隻一瞬間,就變回了笑臉,說“小爺說笑了!您這是頭一次來我們秦淮樓吧,我給您叫幾個姑娘去,您裏邊請!”
江夢卿跟着媽媽進了一間雅緻的房間,裏面布置得跟個新房一般,粉嫩得緊。
待到她坐下,幾個姑娘就走了進來,媽媽說“小爺您瞧瞧,姑娘們可還讓您滿意?”
江夢卿看了看幾位姑娘,搖搖頭,說“媽媽,你這可有昨日新來的姑娘,本小爺喜歡雛兒。”
“哈哈……”媽媽笑了,“小爺好雅興呀,雛兒當然有,隻是昨日剛來的姑娘還沒有調教好,怕要掃了小爺的雅興,要不,今兒個您就先挑别的姑娘伺候?”
江夢卿故意爲難,說“可是本小爺就喜歡雛兒,不調教沒關系,讓小爺我來調教她!你隻管領來就是了!”
媽媽看江夢卿如此堅持,便答應了。
不多久,兩個下人就帶着一個被綁了雙手的女子進來,江夢卿定睛一看,果然是小竹。
小竹自然也認出了九王妃,進來時,她的眼神是完全的抗拒和灰暗,可見了九王妃,卻突然有了亮光。
這樣的變化被媽媽看在眼裏,她猜得出來,二人定然是認識的,可她仍舊不動聲色,隻将二人留在房内,其他人全部退了出來。
她想看看這兩個人到底耍的什麽心機。
媽媽和下人們離去之後,江夢卿趕忙上前替小竹松綁。
“王妃娘娘?您怎麽來了,這種地方不是您該來的,您趕緊走!”
小竹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眼見王妃深陷青樓,定然是九死一生了。
“要走也得把你帶走,那對潑皮父子是受了他人指使,才将你賣入青樓,而指使他們的人原本是要害我,你是因爲我才被賣到這裏來,我必須把你帶走!”
江夢卿一邊說着,一邊仔細聆聽屋外的動靜。
“娘娘,您是專門來救我的嗎?”
小竹眼眶紅了,她不敢相信,堂堂九王妃,居然會爲了一個不相幹的婢女跑到這種地方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就是替她死一百次也值了。
“别啰嗦了,我們趕緊想辦法出去!怎麽出去呢?”江夢卿想了想,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說道,“我怎麽忘了帶銀子呢?昨夜出來得太着急,都把這事給忘了,小竹,你先在這裏等着,我回王府去取了銀子就來贖你!”
可當她準備出門去時,門就被幾個下人推開了。
隻聽得“哐當”一聲響。
兩人吓得後退幾步。
媽媽走了進來,說道“小爺你這是去哪裏呀?才剛來到我秦淮樓就急着要走,可是我秦淮樓的姑娘伺候得不好呀?”
江夢卿苦笑一聲,道“哪裏,媽媽說笑了,這裏的姑娘各個美若天仙,伺候人的功夫更是一流,隻是小爺我今日出門太着急,忘了帶銀子,這就回去取了來。”
說完就要出門,卻被一個小厮擋住了去路。
“你當我這秦淮樓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
媽媽的态度突然轉變,剛才還是晴空萬裏,隻一瞬間就烏雲遮日了。
“媽媽這是什麽意思?”
江夢卿感到事情不妙。
“什麽意思?你知道甯媽媽我最讨厭的是什麽嗎?就是那些個不怕死的,想要來我秦淮樓搶人的人!你以爲我看不出來嗎,你跟這小蹄子認識,是來救她的吧?怎麽,人還沒救到,自己就想先溜了嗎?”
甯媽媽果然不簡單。
“沒錯,我就是來救她的,明人不做暗事!說吧,昨日那對潑皮父子将小竹多少銀子賣給你,一會我便回去取雙倍來贖她!”
江夢卿見事情敗露,幹脆亮出了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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