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閣。
皇上與皇後坐于正廳,二人皆是面色沉重,一副各懷心事的樣子,使得整個廳裏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九王爺到了,這是他設的一場局。
小竹跟在他的身後。
“兒臣拜見父皇、母後!”
九王爺行禮。
“辰兒起來吧,你這一大早喚了父皇母後過來,是有何事呀?”
皇上問道。
他發現九王氣色不錯,絲毫沒有痛失愛妻的悲傷。
九王爺被免了禮,卻依舊跪在地上,說“父皇,今日兒臣是來請罪的!”
“請罪,你何罪之有?”
皇上疑惑地問。
“回父皇,兒臣違抗了聖旨!将王妃從後山救了回來。”
九王爺不卑不亢、不緊不慢,好似胸有成竹。
“什麽?!”皇上一聽便震怒了,氣得從龍椅上站起來,對着九王爺就罵,“好你個趙亦辰,你這是要造反嗎!九王妃敗壞皇家尊嚴,朕豈能容她?你居然爲了她違抗聖旨!”
這時,皇後也站了起來,面色凝重地問“辰兒,你爲何對這個女人如此上心,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于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回父皇母後,是你們冤枉了王妃。因爲,她根本就沒有去過秦淮樓,真正去秦淮樓的人,是王妃的侍女,珠珠。”
九王爺說。
“珠珠?辰兒你這是何意?”
皇上問。
聽到‘珠珠’二字,一直躲在皇後身後的月兒眼睛忽地明亮起來,她發現九王爺在看她,她有些慌神了。
“辰兒,你莫要在此胡說,當日九王妃已經承認了……”
皇後的話未說完,就被九王爺搶先。
“母後真的聽到王妃親口承認去了秦淮樓嗎?”
九王爺的語氣咄咄逼人。
“……”
皇後回答不上來,她仔細回想,當日九王妃确實沒有親口承認過。
“辰兒,你可是有證據?如果九王妃沒有去過秦淮樓,那爲何當日她不反駁?”
皇上繼續問。
“父皇,卿兒自來了這江甯王府,确實胡鬧過,但她是個有原則之人,何事該做、何事不該做她分得清!回春丹可以說是兒臣的性命,可你們卻誣陷她偷了去,那她定然傷心欲絕,如果一個人心都死了,身體卻還活着,也就沒有必要再去抗争什麽。”
九王爺的解釋讓人聽起來很含糊。
在場的人,似懂,又非懂。
“……”
氣氛陷入了沉寂。
“父皇,兒臣懇請傳人證。”
九王爺打破沉默。
“準!”
皇上也想看看接下來的劇情。
傳話的太監對着廳外喊話,不大一會兒,知府就被趙宇半領半押着帶了進來。
知府一見到正襟危坐的天子,便跪在地上磕頭“下官周知禮拜見皇上,皇後娘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一頭磕下去,幹脆就趴在地上了。
今日他算是被綁了來的。
九王爺需要他做人證,故而用他出入青樓之事威脅,他自然不從,因爲朝廷命官出入青樓雖然算不得死罪,可要他在天子面前親口承認,那他的仕途也算是走到了盡頭。
而九王爺哪裏管得了他的想法,隻說若你出來作證,本王保你平安無事,并連升兩級。
知府不相信,但他沒有選擇。
“辰兒,你指的人證就是他?”
皇上指着知府問。
“正是!”
九王爺說。
“好你個周知禮!看你一副老實本分的樣子,沒想到居然往青樓這種地方跑?”
皇上怒火中燒。
“父皇,請息怒!容兒臣先行禀報一事。”
九王爺請示道。
“何事?你且說來。”
皇上并未熄滅怒火。
“父皇可有聽說過江甯府的采花大盜?”
九王爺問。
“父皇自然知曉!前段時間收到不少江甯府的折子,都是申訴那采花大盜的種種劣形,還跟朕請示派禦林軍去捉拿。朕是真生氣,這偌大個江甯府居然無人能夠捉得住一個采花大盜,還需要派朕的禦林軍去?如此貫雷之名聲,父皇怎能不知。”
皇上說道。
“父皇,此名采花大盜已經被抓住!現在正關在知府大牢之中。”
九王爺說。
知府周知禮瞪圓了眼睛,緊盯着九王爺看,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他何時将采花大盜抓進大牢了?
“抓住了?何時抓獲的,又是何人将他擒獲?”
皇上問。
“自然是周大人了!前幾日,他因追蹤采花大盜,故而前往秦淮樓探虛實,爲捉住采花大盜提供了重要線索,周大人此次可是立了大功!父皇,您誤會周大人了,他去秦淮樓隻是爲了查案,并非尋歡作樂!還請父皇明察!”
九王爺将知府高高捧了起來。
聽到此處,知府才樂了起來。
原來,九王爺早已将那采花大盜抓住,并送于知府大牢關押,看來他是早有預謀既讓知府爲九王妃做了證人,又美了知府的名聲,可謂一舉兩得。
“原來如此!周知禮,你爲了抓住這惡貫滿盈的采花大盜可謂是鞠躬盡瘁,朕一定會賞賜于你的!平身吧。”
皇上準備論功行賞。
“多謝皇上!臣定當萬死不辭!”
周知禮站起了身,偷偷地看了看九王爺。
這時,九王爺指着小竹問道“周大人,本王還有一事需要你來作證。請問當日你在秦淮樓可有見一位女子去救這個婢女?”
周知禮此時已經飄上了天,恐怕九王爺說什麽,他都會奉承了“當日下官見到的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子,後來聽媽媽說起有人去搗亂,想來應該就是此人,而且下官還知道她的閨名,喚作珠珠。”
“這珠珠是何人?”
皇上問。
“回父皇,珠珠便是王妃的貼身丫鬟。”
九王爺答。
“一個女扮男裝偷偷去青樓的人,周大人爲何會知道她的閨名?”
皇後發問了,她聽出了諸多疑問。
“因爲昨日……”
周知禮欲說出昨夜将九王妃誤以爲珠珠一事。
“因爲昨日周大人在公堂上見到了一具女屍,此屍體正是珠珠。”
九王爺趕忙岔開話題。
知府被九王爺說得是一愣一愣,他擡頭看了看九王爺,臉上寫滿了疑惑,但随即他便開了竅,說“對,昨日下官接到報案,秦淮樓的甯媽媽送來一具女屍,說此人上她秦淮樓鬧事,将這喚做小竹的婢女放走,甯媽媽的手下小厮因爲一時失手将此人打死,故而特擡了屍體來自首,下官已經查看過屍首,正是去秦淮樓鬧事的珠珠。”
九王爺嘴角上揚,他很滿意周知禮的回答。
而一直沉默着站在皇後身邊的月兒,此時早已經變了臉色。
“居然有這事?那這王妃的貼身侍女,爲何會女扮男裝去秦淮樓鬧事?”
皇上已經基本上看清楚了整件事情的發展,隻是,他喜歡看戲一曲專門爲他編排的精彩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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