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在這“迷宮”之中繞了多少彎路,方才到達了一處寬敞地界。此處四周立着不少石柱,中間開闊一些,被收拾得幹淨整潔!靠向大海的一側,又有一大塊空缺,正好,那落日餘晖從它那方撲灑過來,把這一塊區域映得一片通紅!</p>
阿伯笑着說來,</p>
“随意,随意!”</p>
他說了這,七子這才發現,這場中早就擺滿了各種吃食,除了常見的海貨之外,竟然還能見着果子!地上擺着十來張皮制的墊子,供人歇息使用。</p>
阿伯笑眯眯道,</p>
“我們當然也不是頑固不化之人,也會經常拿些珍貴海貨去換些需要的東西回來!官家也早作過了安排,可我們不願意離開,還是覺得住在此處舒服一些!嗯,别愣着了,快些坐下,吃些東西才好!”</p>
行走江湖久了,好像也不知道什麽叫作客氣了。幾人随意找了個地方坐下,大口吃了起來!</p>
一位二十來歲的女子進來,手裏抱着大壇酒水,酒水之上,還疊着大一摞大碗。這女子肚子高挺,該是有七八個月的身孕!可看她身手仍是矯健,倒像是個女中豪傑!她嘻嘻笑着,露出了一排大白牙。人長得十分幹練,也還算得上漂亮。</p>
“二位叔叔,今日來了,那可要多待一陣才行!”</p>
她應該是在叫大山和雁飛,那酒也是先往他們那方招呼。大山看了她一眼,笑着問道,</p>
“呵,肚子裏的小家夥可是調皮得很?!”</p>
女子笑着回應,</p>
“比他哥哥,不要頑皮許多喲!”</p>
她十分熟練的把大山和雁飛的酒碗倒滿酒,這又到七子這邊過來,哼哼此時酒興大起,也是忙着要了一碗!待衆人都拿了酒,她方才停下,靠在一根石柱上,慢慢坐了下來。</p>
哼哼問道,</p>
“姐姐,你剛才說,這肚子裏的小家夥還有個哥哥?!”</p>
那女子仍是笑意濃濃,回道,</p>
“可不是麽!就是與你們一同回來的那小子!哎,他總受捉弄人,不知有沒有傷到你們?”</p>
哼哼呵呵笑起,回她,</p>
“他又無意傷害于我們,我們當然也不會被傷着啦!哎,對了,怎麽一進這石洞之中,便不見他身影,他又跑到哪裏去了?!”</p>
女子回道,</p>
“他啊,陪着他爹去換身幹淨衣服,再來作陪!”</p>
哼哼不住眨眼,問道,</p>
“那大個子,便是他爹?!”</p>
女子笑道,</p>
“正是!這父子兩個,老愛在一起玩,可是惹了不少禍!我這身子不太方便,也是管不了這許多。他們雖然調皮,但也沒做什麽大壞事,于是,也就任他們去了,大不了到時候把人帶着,一齊去給他人道歉!”</p>
哼哼又道,</p>
“哈哈,這可真是難爲你了!肚子裏邊有一個,這外邊還有兩個活寶,可怎生了得喲!”</p>
女子回道,</p>
“可不是麽,真是沒一個省心的!”</p>
二女說着,又是大笑了起來!</p>
不多時,那小男童帶着大個子回來,七子已然知曉這是父子二人,這時看來,又是更像了幾分!這一大一小過來,直接跪倒下去,向大山幾人來了個大禮!</p>
大山吃了半碗酒,這才說來,</p>
“好了,好了,快些坐下吃吧!”</p>
大個子哇嗚叫了一嗓子,順勢坐倒,挪到了一堆食物旁邊,小男孩雙膝跪地,蹭蹭兩下,便也到了大個子身邊。二人直接上手,抓上食物,便往嘴裏塞!二人吃相一般無二,果真是對父子!</p>
“你們可是那餓死鬼投了胎,着個什麽急!今日是兩位叔叔他們過來,要不然,定要餓上你們兩日才好!”</p>
那女子嘴裏雖在罵人,可心裏定是甜出了蜜!</p>
哼哼問道,</p>
“他們兩個平日都是黏在一起麽,看起來很是好玩呀!”</p>
本該是由那女子來回答,可阿伯卻是被晾了半晌,口裏的話,可是不吐不快!</p>
“是啊,是啊!他們可都是一刻也閑不住的主,吃起東西來,也是要比别人多上許多呢!”</p>
哼哼哈哈大笑,把酒端了起來,又問,</p>
“那他們要不要吃些酒呢?!”</p>
阿伯笑道,</p>
“酒嘛,阿土以前倒是吃過不少的,可這裏傷到之後,便是滴酒不沾了!這麽些年,他可是越來越天真了,如今成了個孩子一般,也不知是不是想要與他親生的兒子一齊長大。哎,說多了,都是淚啊!”</p>
阿伯說着說着,竟是流下了淚來!如他所說,這阿土應該并非天生癡傻,在他身上,定是有大事發生!不過,當着他們的面,可是不好過多問詢,于是,哼哼也就沒再繼續追問了!</p>
哼哼吃了口酒,問道,</p>
“阿伯,你這酒不算濃烈,可我也沒喝多少呀,怎會已然覺得眩暈呢!”</p>
阿伯回道,</p>
“這酒啊,是從流求以物換物得來!我們難得出去一趟,當然要把需要的東西一一備齊!這酒雖然不常喝,但也要多備一些的!哦,又說遠了,又說遠了!我們對酒啊,知之甚少,也是品不出什麽味來,别人拿什麽來換,我們便都收着。所以,要問我這是什麽酒啊,還真是不大清楚的喲!”</p>
哼哼笑道,</p>
“流求,流求,早就聽說過那地方,也不知離這兒能有多遠!”</p>
阿伯回道,</p>
“很近啊,若無大風大浪,行船也隻半日而已!”</p>
哼哼突然道了一句,</p>
“哎喲,我們的船還在那淺灘之中,這眼看就要開黑,會不會海水漲潮,把它卷了去喲!”</p>
她這一句,也是提醒了七子!那船也就簡單安置,并未拴得穩當,若是海水一漲,多半就要被大海吞沒了!七子看了看大山和雁飛,二人卻是滿不在乎,實在是奇怪得很!</p>
阿伯立時回應,</p>
“我倒是忽略了這點!不過,姑娘還請放心,我這就派人過去,把它安放妥當,絕對不會有什麽問題!”</p>
大山狼吞虎咽吃下一大塊魚肉,這才開了口,</p>
“知道船有危險,那還不快些吃,吃完才好上路嘛!”</p>
七子睜大了眼睛看着他,他似乎還真不像是在說笑!隻見大山一手把嘴抹淨,另一手又拿了根小枝剔牙,舒舒服服的靠右在一根石柱之上,悠閑等着七子他們!一旁的雁飛仍是穩穩坐着,看他那模樣,應該也已然吃飽了!呵喲,走這麽遠過來,便隻是爲了吃上一頓飽飯嘛,這也太過匆忙了吧!</p>
阿伯忙道,</p>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這麽多年,好容易來了一趟,怎麽可能這樣就走了!”</p>
大山回道,</p>
“這不都狠狠吃上一頓了麽,夠啦,夠啦!”</p>
阿伯又道,</p>
“這怎麽能夠,怎麽能夠!你們可是救了我們性命的大恩人啊!”</p>
大山回道,</p>
“别千萬别要再提這了,一提這事就頭疼!”</p>
那大肚子女人站了起來,皺起眉來,卻顯得格外好看,</p>
“兩位叔叔,怎會這般匆忙!夜裏行船十分危險,不如就在我們這兒好好歇上一晚再走也是不遲!”</p>
大山笑着回她,</p>
“早習慣了颠簸,這點兒算不得什麽的!”</p>
哼哼其實是挺不願意走的,從她入了這石室之中的表現就能看得出來!她眼巴巴的看着大山,倒是有些可憐!</p>
那女子又道,</p>
“這麽說,叔叔這是有要事在身喽!”</p>
大山沒有明确回她,隻是輕聲說了一句,</p>
“這次過來啊,就是想看看你們過得好不好!你看看,你看看,這多幸福啊,真是比我想象之中還要好上許多!嗯,既然目的已經達到,那我們便接着趕路吧!”</p>
阿伯還欲挽留,那女子卻是攔下了他,隻道,</p>
“阿伯,既然叔叔他們還有事要辦,咱們也不好挽留!不如這樣,我們備上些海貨給你們裝上,也算是帶上了我們的一點兒心意!”</p>
大山笑眯眯回她,</p>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p>
雁飛也是認真點下了頭來,呵,這倒真是他的作風!</p>
阿伯最終還是把他跺了腳,說道,</p>
“也罷,也罷,那我這就去準備,你們,你們定要吃好了才能走哦!”</p>
說完這句,他轉身入了一處通道,然後便再不見了人影!那女子起身過來,點上兩支燭火,分别安放在兩側的石柱上邊的燭台之上!這燭火剛一挂上,落日的光芒立時滅了下去,真是分毫不差!</p>
七子這個時候也沒什麽心情吃喝,隻是不住轉頭,再多看看這石洞之中情形!本以爲哼哼會提反對意見,可她卻始終未有開口!哎,既然如此,那就連夜去吧!</p>
那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很快吃飽,連連打着哈切!女子對他二人說教了幾句,便打發他們回去歇着了!阿伯很快作好了安排,又匆匆回到了此處,他還不肯死心,又是挽留了幾句,不過,這也沒能起到效果,所以後來他也就再未講過什麽了!</p>
那女子懷有身孕,不方便來送行,阿伯年紀大些,腿腳也是多有不便,可他仍是堅持要來相送,當然,還有兩位年輕人跟着他一齊過來,出不了什麽大事!月兒出來,月光灑落人間,把這海灘化成了一片銀色!直到船兒開拔許久之後,阿伯方才長歎一聲,帶着那兩位年輕人,轉身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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