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潘家出來以後,劉琰波和周明兩人一前一後保持着大概兩米左右的距離,彼此都沒有和對方說一句話,氣氛不能說不好,隻是太過沉悶。</p>
潘羽今晚在飯桌上的舉動,無疑是把這兩個本來沒有半『毛』錢的關系男人強行扯到了一起,而且還有極大可能就此走上對立面——</p>
這不是劉琰波想要的結果。</p>
一直以來,他對周明的初始印象還算不錯,雖然這位赢在起跑線的二代少爺也有纨绔的一面,比如說霸道之類的,但至少敢愛敢恨,在趙力這些沒家世背景的基層警員裏也有着過得去的口碑。</p>
——該面對的遲早都要面對,這是一個真理。</p>
……</p>
傍晚,華燈初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p>
城市的夜晚總是那麽的喧嚣、浮躁,人們并沒有因爲夜的甯靜放慢生活的節奏,每一個人似乎都有宣洩不完的精力,在各種刺激腎上腺素的場合盡情釋放,而酒吧夜場大概是最受歡迎、也是最普遍的去處——</p>
劉琰波和周明決定聊一聊,所以他們一起來到了一家叫“野玫瑰”的酒吧,這家酒吧遠不如姬如煙的天水酒吧大氣,卻比那裏更狂野。</p>
吵死人的dj,瘋狂扭動着身體的人群,還有穿着比基尼在舞台上跳着鋼管舞的舞小姐……</p>
這地方别說好好聊天了,估計就是貼着耳朵吼也未必能聽清楚,劉琰波實在不知道周明把他領到這裏來幹什麽,這是适合聊聊的地方嗎?</p>
兩人随便點了一個台,周明叫了一大堆酒水和果盤小吃,也不說話,就是舉杯相邀劉琰波你一瓶、我一瓶地喝酒。</p>
劉琰波愛喝酒,也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但他實在是不知道周明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踏實,而且,他真的很讨厭來這種吵死人的地方尋歡作樂。</p>
dj首首勁爆得跟轟、炸機似的,燈光也一直變着『色』彩和花樣在閃爍着……</p>
枯坐了大概有半個多小時,喝了不下十瓶啤酒後,劉琰波實在是有點抗不住了,連吼帶喊道:“周副隊長,你帶我來這裏到底要幹什麽?”</p>
他不想得罪周明,但比起來這種地方受罪,劉琰波甯願被這位可能已經視他爲情敵的警官指着鼻子大吼一句“我跟你勢不兩立”一類的狠話,他現在就跟那些想着要死也要死個痛快的人是一樣的心情——</p>
簡直太tmd難熬了!</p>
劉琰波有些急了,周明卻是依舊不急不慢地喝着酒,眼睛也一直轉溜着朝四處張望,他似乎在找人,又或者是在等人?</p>
“等會你就知道了。”周明同樣也是用大喊來回答,臉上『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p>
呼~</p>
劉琰波有些無奈地輕舒了一口氣,壓下内心深處漸漸升起來的躁動,繼續喝酒,還是那句話——</p>
既來之則安之吧!</p>
又坐了十幾二十幾分鍾後,周明眼睛一亮,随即起身拍了拍劉琰波的肩膀,喊道:“走,我們也去跳舞。”</p>
what?</p>
兩個大男人跑去跳舞?</p>
劉琰波被吓到了,連連擺手道:“周副隊長,我不會跳舞,你自己去吧,我在這裏等你。”</p>
“怕什麽,我也不會跳,就是『亂』扭呗!”周明不由分說地拉起劉琰波,推着他朝舞池裏走去。“走走走,就當去放松放松。”</p>
舞池裏群魔『亂』舞,幾乎是人貼着人,連個落腳的地方都難找到,男的也好、女的也好,認識也好、不認識也罷,都扭動在一起放飛自我——</p>
大鬧一場,然後悄然離去。</p>
這大概也很适合形容這些正沉醉在這舞池中央的人們吧?</p>
劉琰波是被周明推着進舞池的,再加上身上這一身嚴謹正派的中山裝的襯托,使得他和周圍的人顯得格格不入,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剛來混迹夜場的小菜鳥,引得不少也不知道長得漂不漂亮的小姐姐們紛紛上來揩油調戲,有個膽大的甚至還給他來了一段貼身熱舞,以示歡迎新人加入……</p>
在舞池的正中央,有一對男女正在跳着肆無忌憚的熱舞,動作已經不是能用大膽就可以形容的了,應該可以用下流。</p>
這對男女中男的虎背熊腰,留着個闆寸頭,一看氣場就不像一個什麽正經人。女的也不差,穿得袒胸『露』背,手臂上還紋着不咋好看的紋身,卻是相當能吸引眼球。</p>
舞池裏很擠,可這對男女周圍卻有着足夠讓他們狂放的空間……</p>
劉琰波一開始是一直被周明從背後推着,不過狂暴的dj和周圍瘋狂舞動的人群讓他腦袋有些混『亂』,到現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裏了,也不記得被多少人推過一把。</p>
擠開一層又一層人群,他總算看到了能站人的空間,還有一對正對周圍視若無睹的男女——</p>
嘭~</p>
劉琰波猝不及防被人猛力推了一把,這一下他本可以收住一點前沖之勢的,可周圍的人實在太多,他身子隻是略微一頓後,便又被人猛力推向前去,最後他還是把那個正忘情熱舞的紋身女人給撞翻在地。</p>
正在興頭上的闆寸頭見自己的舞伴被撞倒在地,瞬間怒不可遏,揚起大巴掌就朝劉琰波臉上呼了過來,嘴裏同時也在罵道:“我曹尼瑪,走路不帶眼睛是吧!”</p>
老掉牙的劇情,千律一遍的開場白……卻永遠适合在這樣魚龍混雜的夜場裏經久不衰。</p>
周圍的人真的很多,以至于連劉琰波都沒能找到地方避開闆寸頭這虎虎生風的一巴掌,他隻好伸手抓住,但對方顯然是一個打架老手,應變能力也不算太差。</p>
自己的大巴掌被抓住,闆寸頭緊跟着右腳一個側踢就掃了過去,嘴裏還是在罵罵咧咧道:“馬拉個币,還敢還手。”</p>
劉琰波不願多做糾纏,用另一隻手擋住這一記側踢的同時,抓住闆寸頭大巴掌的手也是順勢一拉,眼睛卻在找周明。</p>
撲通~</p>
周圍的人紛紛擠退開,闆寸頭腳步一個不穩就摔了個狗啃泥,幹脆的響聲聽得劉琰波都是一愣,他沒想到這氣勢洶洶的大漢子這麽中看不中用,下盤虛的跟軟腳蝦一樣。</p>
——酒吧幹架,這是常事。</p>
對于長期混迹在夜場的人們來說,這種狗血劇情他們隔三差五就要見識一次,所以說早都是經驗豐富的老麻雀,在闆寸頭摔地上的時候,周圍的人已經紛紛退開讓出了位置,原本不大的空間硬是給騰出了夠兩方當事人大大出手的地兒。</p>
不僅如此,就在這時候,連dj聲都關了,原本七彩絢爛的舞燈也關了,換上了能照亮全場的白晝燈,看客們也擺好了墊腳伸脖子的姿勢——</p>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好戲開鑼。</p>
闆寸頭摔倒後,紋身女又爬了起來,她手指着劉琰波跳腳大罵道:“敢撞我!你丫的知道老娘是誰不,信不信老娘今天廢了你?”</p>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劉琰波并不想惹事,希望能化幹戈爲玉帛,便解釋道:“是剛剛有人推我,所以不小心撞到你了。”</p>
說完,他在周圍的人群中又多掃了幾眼,卻還是沒有看到周明——</p>
看來是中套了啊!</p>
周明下這個套的起因劉琰波是能想到的,無非就是被潘羽衣今晚在飯桌上的舉動給激怒了,可他搞不清楚周副隊長這個套有什麽作用。</p>
借刀殺人,讓别人來替他周明出這口惡氣?</p>
還是他周明和這闆寸頭也有仇,想看一處狗咬狗、一嘴『毛』的戲碼?</p>
又或者是一會他周明就會帶着警察來,到時候以擾『亂』社會治安的罪名把我劉琰波給抓到局子裏去關幾天?</p>
可能有很多,劉琰波一時也想不到是哪一個,他也就懶得再往下想,畢竟套已經中了,當務之急是先擺脫這個套。</p>
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人家闆寸頭和紋身女可不願意。</p>
“大哥大嫂,出什麽事了?”</p>
這時候,七八個酒吧的保安手裏提着橡膠輥跑了過來,他們粗魯地推開人群,趕緊扶起了趴在地上喊“哎呦”的闆寸頭。</p>
見小弟們趕了過來,紋身女底氣就更足了,潑也就撒得更歡了,昂首挺胸道:“你說,誰他媽推了你,老娘今天把你們一起收拾了。”</p>
她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再度紛紛退開,更沒有一個人敢去看劉琰波,深怕一對眼被他看着不順眼給『亂』指認了,到時候看戲變挨揍,那就倒血黴了。</p>
劉琰波沒有找到周明,也就隻好搖頭道:“他人已經走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p>
“我曹尼瑪,老子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今天不打斷你小子的腿,豹哥我tmd以後跟你姓。”</p>
說完,闆寸頭從其中一個小弟手上搶過橡膠輥,大吼道:“都tmd愣着幹什麽,給老子幹死這孫子。”</p>
說幹就幹,這是酒吧打架的特『色』,因爲在酒精和衆目睽睽的雙重作祟下,很少還會有人能冷靜下來講道理、擺身份,一切都是打完再說。</p>
砰砰啪啪~</p>
一通『亂』響過後,便隻剩一片哀嚎,闆寸頭和他的手下們毫無意外地被撂翻在地上,似乎沒有了後續,因爲劉琰波打完人後就已經揚長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