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p>
姬如煙說到做到,在海市的地下世界裏,她就是有這個實力。</p>
現在正值臘月,春運時間已經開啓,國内所有的交通運輸客流量正在步向一年一度的巅峰,高鐵、火車、客機、輪渡……</p>
這是一年一度全球最大的人口遷徙,是獨具華夏特色的回家時節,也是那些黑大巴出入各個城市最頻繁的日子。</p>
從今天淩晨一點到下午兩點半,一共有三十七輛黑大巴從海市出去,姬如煙弄到了所有車載監控錄像的複盤,無一遺漏,效率之高,連一向都看不上她的潘羽衣都不得不服氣。</p>
監控錄像一到手,警方立即安排人查看,看到了勝利的曙光——</p>
老天爺這次應該是真的站在了劉琰波這一邊,他這次又猜對了。</p>
警方确實在這些監控錄像中看到了五個形迹極其可疑的男人,他們沒什麽行李,各自抱着一個孩子,雖然監控沒有拍到這五個孩子的臉,但那主要注重蓋在頭上的小毛毯顯得過于欲蓋彌彰。</p>
這五個男人分别上了三輛車,這三輛車的終點雖然不在同一座城市,卻在同一個省份——</p>
閩南省。</p>
大方向是有了,但還沒有詳細的位置。</p>
劉琰波隻好又一次打電話麻煩姬如煙,讓她幫忙問問這三輛車的司機有沒有注意到這五個男人具體是在哪裏下的車。海市警方也迅速做出了應對,和閩南省省公安廳取得了聯系,請求協同追緝。</p>
線索越來越多,海市黑白兩道都忙得不可開交,此時此刻,最不忙的就是劉琰波。</p>
一向喜歡*的他,這一次,倒是扮演起了狗頭軍師的角色——</p>
全靠猜。</p>
下午五點半,天還沒有完全黑透,有微弱的光線從窗戶上透射進休息室,落在了韓水蘭的臉上,她的眉頭皺了皺,慢慢地睜開了眼睛。</p>
“韓老師,你醒了啊!”劉琰波沒有立即去開燈,他怕韓水蘭剛醒來适應不了太強烈的光線。</p>
韓水蘭迷糊地“嗯”了一聲,随後她有些吃力地坐了起來,用手揉着又酸又痛的後脖頸問道:“我睡了多久了?”</p>
“大概有十個小時了。”劉琰波貼心地遞上一杯溫熱的白開水。</p>
啪~</p>
玻璃杯被拍到了地上,應聲而碎。</p>
又過去了十個小時?</p>
這個時間量刺激到了韓水蘭,讓原本還混混沉沉的她瞬間清醒,情緒一下子變得極其不穩定,不僅一巴掌拍飛了劉琰波遞過來的水杯,還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嘶啞着聲音吼道:“你爲什麽要打暈我?爲什麽不叫醒我?爲什麽?”</p>
劉琰波沒有回答,卻是一把将這個讓他心疼不已的女人環抱進懷中。</p>
“你放開我,我要去找曦兒,我要去找我的曦兒!”韓水蘭掙紮着,手胡亂地拍打着。“你個混蛋,你放開我,放開我……”</p>
她吼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嚎啕大哭聲。</p>
劉琰波沒有說話,因爲他很清楚,在這個時候,無論他說什麽,都無法安撫韓水蘭的情緒。</p>
“劉大哥,劉大哥……”</p>
就在這時候,趙力氣喘籲籲地推開門跑了進來,可一進門,眼前的一幕又讓他硬生生地把後面的話給咽了回去,連剛踏進來的那隻腳也縮了回去。</p>
他很尴尬,不知道自己是該進還是該退。</p>
“什麽事?”劉琰波終于松開手問道。</p>
“找、找……”趙力咽了口口水,調整好氣息,捋直了舌頭道:“找到了,閩南那邊剛剛來電話,廈市警方在一次掃黃行動中抓獲了趙建成。”</p>
大概在半個小時以前,廈市警方按照每年年末嚴打的慣例突擊了一家洗浴中心,無意中抓獲了趙建成,在審明身份信息以後,才發現他正是海市警方今天剛剛在公安系統内網通緝的要犯。</p>
……</p>
劉琰波匆匆趕到會議室,連門都沒敲就闖了進去。</p>
不知爲何,在聽到這起案子有了這麽重大的突破以後,他的臉色反而變得比之前還難看,神情凝重、眉頭緊鎖道:“隻抓到趙建成一個人嗎?”</p>
“對啊。”</p>
正在主持會議的潘羽衣點了點頭,又問道:“出什麽事了,你臉色怎麽那麽難看?”</p>
“糟了!”劉琰波沒有賣關子,接着道:“這些人都是分開走的,所以他們必然會有一個最終的集合點,還有一個在集合之前聯系的特定時間或者是其他什麽方法,用來确定其他人是不是都處于安全狀态。”</p>
“現在,趙建成被抓,一旦他的同夥們在集合之前聯系不上他,肯定會認爲他栽了,到時候他們就會按預想中最壞的情況來處理,不僅不會再集合,可能還會危及到那些孩子的生命。”</p>
這一次,還是猜測,可他對自己這一次的猜測有九成以上的把握。</p>
在這個會議室裏,除了劉琰波和韓水蘭,其他的都是新城區分局的骨幹成員,都是刑偵老手,對偵查和反偵查相當有經驗。</p>
他們一開始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不是因爲業務能力不足,而是在憋屈了将近一個月以後,在案子有了這樣看似重大的突破,所以暫時被喜悅所蒙蔽了。</p>
現在,他們意識到了——</p>
這真的是一個相當嚴重的情況。</p>
會議室裏,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潘羽衣皺着眉頭道:“要不我們讓廈市警方立即放了趙建成,然後再派人跟蹤他?”</p>
“沒有用了。”一個老刑警說道:“就算我們現在讓廈市警方放了他,爲求自保,他短時間内也不可能跟其他嫌犯再聯系。”</p>
潘羽不自覺地看向了劉琰波,希望他能給出一個不一樣的回答,可後者卻是滿臉苦笑地點了點頭,同意了那位老刑警的說法。</p>
“那現在怎麽辦?”潘副局長急眼了。“誰能告訴我,我們現在能做點什麽?”</p>
她急,劉琰波更急,邊朝門外走邊說道:“去機場。”</p>
“去機場幹什麽?”潘羽衣率先追上來問道。</p>
“去廈市,突審趙建成。”劉琰波輕歎道:“潘大隊長,祈禱吧!”</p>
祈禱什麽?</p>
他沒有說。</p>
可聽到的人還是有不少人是能聽明白的,他們現在唯一能祈禱的就是——</p>
那些嫌犯不要聯系得太早。</p>
…………</p>
臨上飛機前,劉琰波獨自走到一旁,撥通電話道:“三哥,麻煩你立刻飛一趟羊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