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p>
這鬼地方難道還有其他人在這裏嗎?</p>
胡軍努力轉動着眼珠,卻并沒有在這空曠冰冷的地下室裏再看到其他人,不由不屑道:“少神神道道的吓唬老子,你當……”</p>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笑聲打斷了。</p>
嘿嘿~</p>
這是一聲怎樣的笑聲?</p>
很難聽,就像是有人被咔住了喉嚨時發出來的一樣;也很詭異,似乎帶着一股陰冷的氣息,聽着都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聲音;但更可怕,這聲笑聲竟然在這空曠的地下室裏造成了回音,然後變成了無數道笑聲,就仿佛在火光照亮不到的黑暗中正有無數怨魂厲鬼在歡呼雀躍,迫不及待地要食人肉、喝人血。</p>
胡軍在此之前一直都很猖狂、也很有自信,可這聲笑聲卻在瞬間讓他頭皮發麻到不寒而栗,他艱難地轉回視線,看向了發出笑聲的源頭——</p>
劉琰波微垂着腦袋,臉上有着那種因爲過度興奮而造成了扭曲的笑容,比哭還難看;</p>
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隻複蘇的惡鬼,又像是一個精神病患者,神情癫狂,看不到一點正常人的樣子;</p>
但更可怕的是他那一雙眼睛,它們變成了紅色的,比鮮血還紅,就連火光和黑暗都遮掩不住那妖豔又詭異的光芒。</p>
他到底是人是鬼?</p>
胡軍在頃刻間已是冷汗直冒,盡管他手腳都不能動彈,可那放大的瞳孔和顫抖着的嘴唇已經表明了他在此刻是有多麽的恐懼,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一個正常人的認知。</p>
“你、你……”胡軍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p>
劉琰波卻沒有在看胡軍,他正低着頭看着自己的雙手,來回翻轉着看,笑容中有了很明顯的滿意感,卻也更顯得邪性……</p>
隻是看着看着,他眉頭忽然緊皺,厲聲道:“閉嘴!你再啰嗦,我現在就把他殺了。”</p>
他這是在跟誰說話?</p>
胡軍不知道,但他知道,這裏任人宰割的人好像隻有自己。</p>
笑聲不再回蕩,火光還是那麽亮,可黑暗卻似乎越來越濃了。</p>
黎明之前,豈不是就是黑暗最濃的時刻嗎?</p>
啪哒、啪哒~</p>
劉琰波終于不再看着自己的手,他從地上抓起那一把銀針,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走到胡軍跟前,慢慢地蹲了下來,他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連聲音都變了,變得很刺耳:“我應該謝謝你。”</p>
謝什麽?</p>
他卻沒有說。</p>
面對眼前這雙吓人的眼睛地直視,胡軍的嘴唇抖得更厲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适應,顫巍着道:“你、你到底想幹什麽?”</p>
劉琰波沒有回答,他把手上的銀針按長短順序一根一根地排列在地上,嘴裏說道:“你知道一天當中最黑暗的時刻是那一刻嗎?”</p>
“不是黎明之前,而是夢魇開始的時候。”</p>
将銀針排列好順序以後,劉琰波又重新拿起其中最短的一根銀針,放在眼前仔仔細細地看了看,甚至又滿臉陶醉地放在鼻前嗅了嗅,然後他才又一次看向了胡軍,臉上的笑意變得越來越濃:“現在,屬于你的夢魇開始了。”</p>
惡魔的眼睛,厲鬼的聲音,還有……</p>
胡軍能想到不少東西來形容劉琰波,但他現在唯一不敢的就是用‘人’來形容這個時候的劉琰波——</p>
在他眼裏,他已經不是人。</p>
銀針一共有十八根,每一根都細如毛發,看上去沒有多大的殺傷力,卻又顯得格外滲人。</p>
劉琰波的動作很輕,甚至可以說是很溫柔,當他把前十二根紮進來的時候,胡軍甚至一點疼痛的感覺都沒有。</p>
啊~</p>
可就在第十三根完全紮實時,胡軍卻突然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他覺得自己身體裏就好像突然被人放了成千上萬隻螞蟻一樣,它們在撕咬着,啃食着……</p>
十四針……</p>
十五針……</p>
一針比一針痛苦,一聲比一聲慘絕人寰。</p>
胡軍覺得自己的五莊六腑都已經碎成了渣,這種疼痛比錐心刺骨之痛還要痛苦一百倍、一萬倍,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自己可以承受的範圍,可奇怪的是——</p>
他不僅沒有因此痛到昏厥過去,反而還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痛楚在一絲一毫地慢慢增加。</p>
劉琰波恰好與之相反,他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把針下得奇慢無比,而且每下一針,他那比哭還難看的邪性笑容就會越濃一分,笑道:“别這麽矯情嘛,這隻是遊戲開始前的熱身運動,我以前也被人這樣紮過,就跟撓癢癢一樣,一點都不痛。”</p>
啊~啊~</p>
胡軍想罵娘,可嘴裏卻隻能發出一聲比一聲凄厲的慘叫。</p>
啪~</p>
“喊什麽喊,沒看到就快要紮完了嗎?”劉琰波反手一巴掌抽在了胡軍嘴上,将他後面的慘叫聲連同幾顆牙齒給硬生生地打了回去,然後接着下針。“你可是面對警察都能處驚不變的人販子,這時候,得拿出點作爲罪犯的狠勁來,在這喊來喊去的有意思嗎?不嫌吵啊?”</p>
十八根銀針終于下完了!</p>
瘋了!</p>
劉琰波就像一個瘋子一樣跳了起來,手舞足蹈地脫下外套狠狠地甩在地上,仰天大笑道:“現在我宣布,遊戲正式開始~”</p>
時而癫狂,時而乖戾,時而……</p>
胡軍已經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詞去形容這個叫劉琰波的青年男子,但在十八根銀針紮完以後,他身上那種猶如萬蟻啃食的痛楚已經消退,他強忍住嘴上清晰的疼痛,終于開口問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p>
“沒做什麽啊!”劉琰波又蹲了下來,聲音竟變得有了一種讓人聽了汗毛直豎的溫柔感。“我隻是讓你的身體和大腦變得興奮起來而已,這樣你才能在接下來的遊戲裏給我帶來足夠的快樂。”</p>
“說實話,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快樂了。”劉琰波緩緩張開雙手,如沐春風。</p>
“你到底想怎麽樣?”胡軍已處于崩潰的邊緣。</p>
“我想怎麽樣?”劉琰波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臉上的笑容逐漸變成了怨念的戾氣。“都怪那個死家夥把我關太久了,害我都忘了接下來要先做哪一個步驟了。”</p>
他想了很久似乎都沒有想起來,想到氣急敗壞……</p>
嗤嗤~</p>
這是一個聽着就讓人很有食欲的聲音,鍋裏的油燒開了。</p>
“還是想不起來。”劉琰波兩手一攤,又笑了起來。“既然這樣,那就從最簡單的步驟開始吧~”</p>
說完,他撿起地上的水果刀,又一次走向胡軍,微笑着問道:“對了,你平時是喜歡BBQ,還是喜歡油炸食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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