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生路上,每個人都有可能會遇到一個足以改變自己命運的人,可能會變得更好,也有可能變得更壞——</p>
劉琰波遇見了歐陽知畫,他當初那已近乎死局的命運發生了變化,不能說變得有多好,但至少有了希望;</p>
蝰蛇遇見了一個令他害怕的陌生人,他覺得自己的命運也會因此而改變,至于是變好還是變壞?</p>
他不知道,但他正在竭力争取變好。</p>
看着已經逐漸開遠的貨輪,蝰蛇小心翼翼地問道:“先生,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p>
“睡覺。”劉琰波淡淡道:“今晚又會是一個不眠之夜,我們需要養足精神。”</p>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p>
小人報仇,從不隔夜。</p>
劉琰波從來都不是一個君子,當他下定決心要去做一件事以後,通常都不願意做過多的拖延……</p>
當陽正午——</p>
劉琰波已經在車内沉沉睡去,可已經一天一夜沒合過眼的蝰蛇還是睡不着,不是他不困,實在是他心緒難甯。</p>
有那麽一瞬間,看着這個在副駕駛上似乎已經睡得戒備全無的陌生人,看着這個讓人心裏即害怕又忍不住想要去相信的家夥那略顯修長的脖子,蝰蛇甚至想嘗試着悄悄地把刀摸出來,然後痛快地結束掉這場鬧劇,但他終歸是沒有付諸于行動的勇氣,這讓他心裏備受煎熬——</p>
即害怕,又期待。</p>
蝰蛇即害怕這個陌生人最後會過河拆橋,但同時他又期待着這個陌生人能兌現承諾,因爲他想做老大,做一個真正的老大。</p>
蝰蛇心裏很清楚,在當今這個社會,想要做一個真正的黑老大,需要的先決條件有很多,但其中最重要的是——</p>
要有人,更要有錢。</p>
作爲John手下的四大頭馬之一,蝰蛇手下的小弟自然不少,但他現在所擁有的财力卻還不足以支撐起他的野心——</p>
他想要全盤接受掉原來屬于John的地盤。</p>
而黑狼幫雖然在人數上比不上他們花幫,但在财力上卻遠超于他們幫會,所以隻要這個陌生人能兌現承諾,那麽他蝰蛇爲了擴充地盤所面臨的資金不足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這叫他如何不期待?</p>
當心裏的期待再次高于害怕時,蝰蛇忍不住又看了劉琰波一眼,然後他收回了視線,滿臉倦容地靠在了車椅上,閉上眼道:“希望這一次我賭對了~”</p>
他們睡了很久,一直睡到日落西山的時候——</p>
嗡嗡~</p>
幾乎是在手機振動響起的同時,劉琰波已經醒來,那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裏沒有一絲剛醒來的迷糊勁,他立馬從兜裏摸出了手機,在看了眼來電顯示後,接通道:“潘局。”</p>
“小劉,我們的人已經在公海接到了羽衣和小趙,他們安全了。”潘陽明沒有寒暄,也沒有慰問,很開門見山。“你那邊現在情況怎麽樣?需要我們做什麽支援嗎?”</p>
聽到潘羽衣和趙力已經安全轉移回國内,劉琰波不禁松了一口氣,他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後顧之憂,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道:“潘局,和馬尼拉當局提個條件吧。”</p>
“什麽條件?”潘陽明問道。</p>
“接下來的二十四個小時,無論湯都區發生什麽事,他們隻要做到不管不問就行。”劉琰波淡淡道。</p>
這是什麽條件?</p>
這是一個讓人一聽就會覺得頭皮發麻的條件,隻要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聽出其隐晦的意思——</p>
接下來的二十四個小時裏,湯都區要亂,大亂。</p>
潘陽明自然能聽懂這層意思,卻依然果斷應允道:“好,給我們半個小時。”</p>
劉琰波“嗯”了一聲,主動挂斷了電話。</p>
挂斷電話後,劉琰波放下了車窗,看着天邊逐漸暗淡的夕陽餘晖,點上一支煙道:“讓你的人都準備好,半個小時後開始動手。”</p>
“明白。”</p>
蝰蛇的聲音裏還有着一絲剛剛睡醒的慵懶,但他的眼中卻已經有着抖擻的精光射出——</p>
該來的,就要來了!</p>
……</p>
廈市公安局。</p>
會議室裏坐了不少人,其中不僅有此次在追捕鄧輝的行動中擔任後方指揮的張景洪和老李頭,還有廈市公安局局長姜華也到堂了,就連潘陽明昨晚也從海市連夜趕了過來……</p>
昨晚從馬尼拉傳回來的消息太慘烈了,也太讓人憤怒了,已經驚動了兩市的高層領導。</p>
潘陽明挂斷電話後,看了看會議室裏的衆人,說道:“小劉讓我們向馬尼拉當局提一個條件,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以内,無論湯都區發生什麽事,要他們不管不問。”</p>
能坐在這會議室裏的人,沒一個人會是腦子不好使的傻子,聽到這話,瞬間就炸了鍋,底下一片竊竊私語。</p>
一個專門研究國際關系的老學究推了推挂在鼻梁上的老花鏡,一臉爲難道:“潘局,這個條件太苛刻了,馬尼拉當局不可能會答應。”</p>
“是啊,這條件他們是不可能會答應的啊~”</p>
“……”</p>
有人開始附合,一個個搖頭晃腦的爲難樣,搞得好像是要他們去登天似的。</p>
“我知道這很難,但這再難能難過那些在前面流血犧牲的同志們現在所面臨的處境嗎?”潘陽明微怒道:“就在昨晚,我們有四個好同志在馬尼拉犧牲了,可我們到現在連他們的屍體在哪裏都還不知道,你們告訴我,遠在異國他鄉的他們難不難?”</p>
“找你們來,不是讓你們來吹着空調喝茶的,也不是讓你們來說什麽可不可能的,而是讓你們來一起想辦法解決困難的,明不明白?”</p>
聽到這些話,先前那幾個一臉爲難的人低下了頭,臉色似乎變得更難看了。</p>
潘陽明也懶得再去理他們,偏頭看向坐在他邊上的姜華,問道:“姜局,你怎麽看?”</p>
“這事确實難辦,但也不是不能辦。”姜華霸氣側漏道:“他們既然敢暗地裏用陰招,咱們就明着耍橫。”</p>
怎麽耍橫?</p>
會議室裏的齊齊看向了姜華,隻見這位就快花甲之年的老警察站了起來,雄赳赳、氣昂昂地說道:“老張,聯系馬尼拉市局的負責人,提出我們的條件。”</p>
“如果他們不答應呢?”張景洪起身問道。</p>
“不答應?”姜華目光一沉道:“那我們就把天捅破!”</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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