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琰波終于露出了他本來的樣貌,隻是頭上戴着一頂壓得很低的帽子,還戴着一個遮住了大半張臉的口罩。</p>
他是從街對面走過來的,沒有穿外套,左手拿着匕首,右手拿着一個看着像遙控的物件。</p>
“可惜我不想死,也不想讓你現在死。”劉琰波走近後又說道。</p>
他好好地站在了這裏,那鄧輝撲倒的人又是誰?</p>
還死抱着不撒手的鄧輝懵逼了,難以置信地擡頭看了一眼站着的劉琰波,又低頭看向了被自己死命壓在下面的男人——</p>
這個男人有着一張标準的華夏人面孔,從面相上看,絕對看不出來有什麽值得懷疑的不同之處,但若是仔細一看,在場的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他是假的。</p>
因爲,他在害怕。</p>
一個在今晚殺了兩百多人的人,又怎麽可能會害怕呢?</p>
看清後,鄧輝慢慢地松開了手,他知道自己輸了。</p>
趴在地上的人陸陸續續地爬了起來,但隻有蝰蛇他們,因爲黑狼在剛準備要起身的時候,就被一把匕首射穿了後腦勺,當場身死,他那四個小弟見到後自然不敢再動,隻能老老實實地趴在地上任由蝰蛇的小弟們綁成粽子。</p>
“先生。”蝰蛇走到劉琰波身邊,一如既往地恭敬,跟之前逼鄧輝出來的樣子判若兩人,不多說也不多問。</p>
劉琰波淡淡道:“天亮以前,處理掉這裏的屍體,這裏就是你的了。”</p>
“是。”蝰蛇點了點頭,然後問道:“這個女人怎麽處理?”</p>
劉琰波看了一眼因爲失血過多已經昏厥過去的鄧輝的情婦,冷漠道:“給她一個痛快。”</p>
他有同情心,但從不泛濫。</p>
這個女人明知道鄧輝是人販子,卻還願意和和他在一起,一起享受着那些靠販賣人口換來的财富,其罪與同謀無異,死不足惜。</p>
“你一定會不得好死!”此時的鄧輝仰躺在地上,猶如一隻洩了氣的皮球,他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都已經被抽幹了,隻有眼中和話語裏還有着滿滿的惡毒之色。“你以爲你自己是守護正義的使者嗎?其實你跟我們沒有什麽不同。”</p>
“你前面這句話,我在不同的人口中聽過不下一千次,早已經習慣把它當成笑話來聽。”劉琰波從黑狼的後腦勺上拔回匕首,然後走到鄧輝身邊,俯視着他。“至于你後面的這個問題,我想你說對了,我和你們并沒有什麽不同,我們都隻是在遵守弱肉強食的自然規則,所以你沒必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因爲這是你自己選的路,你沒有資格恨我。”</p>
“舉頭三尺有神明,惡人自有惡人磨,你們是惡人,我隻是比你們更惡而已。”說着說着,劉琰波的眼睛裏似乎有光芒在閃爍,如皓月星辰般明亮,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一樣。“但願有朝一日,我會是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惡人吧~”</p>
成爲世界上最後一個惡人?</p>
就連已經在心裏準備好更加惡毒的話語的鄧輝都一時啞然,在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該更爲惡毒地冷嘲熱諷還是該笑這個人的天真。</p>
正義爲什麽會長存,因爲罪惡永不盡。</p>
劉琰波也被自己這個異想天開的想法給蠢到了,眼中那如星辰般的光芒随之黯了下去,他蹲了下來,拉開了鄧輝的外套。</p>
鄧輝的外套被扯開,下面赫然露出了一排炸、彈——</p>
這是他準備的絕命一擊。</p>
由始至終,鄧輝和黑狼都沒有想過要束手就擒,他們隻是被對手碾壓了。</p>
劉琰波用匕首割斷了綁帶,取下了鄧輝身上的這一排靠遙控引爆的**,淡笑道:“回去的路那麽遠,你又是一個這麽狠的人,看來我還是得防着點才行。”</p>
說完,劉琰波擡手用匕首狠狠地紮穿了鄧輝的左膝蓋骨,然後又挑斷了他的雙手手筋……</p>
……</p>
清晨,日出東方。</p>
海港上,陽光很溫和,海風很輕柔,這是一個美好的早晨。</p>
劉琰波已經把那張仿真人皮面具要了回來,現在又戴在他自己的臉上。</p>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到底有幾張臉?</p>
蝰蛇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這個陌生人的臉,他連一張都不想記住。</p>
蝰蛇低着頭站在劉琰波身邊,表現得一如既往地恭敬,但此時他心裏卻比過去的兩天裏更加緊張,因爲他很怕自己接下來會因爲知道太多而死。</p>
“事情都辦好了嗎?”劉琰波問道。</p>
“辦好了。”蝰蛇依然低着頭道:“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讓人把那四位華夏警官的屍體送去了馬尼拉市局。”</p>
“那個叫崔誠的TW警察也找到了,是在黑狼幫的總部大樓裏找到的,不過已經死了。”</p>
彙報完,蝰蛇略微一頓,再次開口道:“先生,您真的會放過我嗎?”</p>
求生的本能最終還是戰勝了恐懼,他終于鼓起了勇氣問出了他自己最關心的事情。</p>
劉琰波笑了笑,淡淡道:“你自由了。”</p>
……</p>
回去的船上。</p>
劉琰波坐在甲闆上吹着風,曬着太陽,有點昏昏欲睡。</p>
“劉琰波,你還真就這麽放過他了啊?”腦海中又有聲音響起,是小黑。</p>
劉琰波點了支煙,不想搭理這貨。</p>
“老白,你不會真把你的白癡屬性傳染給了這個混蛋吧?”小黑又開啓了1V2的模式。</p>
“你才白癡!”小白怒道:“這叫言而有信。”</p>
“我信你個大頭鬼,你們倆就是白癡。”小黑不依不饒道:“當了婊、子還想要立牌坊,老子羞與你們爲伍!”</p>
“有完沒完?”劉琰波腦袋疼,一到年末,這兩個神經病就越容易蹦出來。“我放過他,既不是因爲白癡,也不是爲了言而有信,我隻是覺得南洋要是多幾個像他這樣的人也挺好的,至少對我一個華夏人來說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p>
“什麽意思?”小白聽不明白。</p>
“操!”小黑卻在瞬間就明白了,因爲他的心更黑。“你這個混蛋果然記仇,竟然還在爲四年前的事耿耿于懷。”</p>
“要不咱們現在摸回去,把他們的總、統給宰了?”小黑慫恿道:“這次,溫老頭他們絕對不會知道。”</p>
四年前,南洋曾想奪占華夏領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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