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大喜!
他一邊責令座下親傳弟子速速回去禀告天帝與天後,一邊留守繼續尋找狐帝的蹤迹。
且說昭禾。
她瞬移離開房間後,就來到了一家花圈店裏。
她腦海中一直記得,村裏的人死後,都會請手藝人專門紮紙人、紙房子什麽的,一并在墳前燒了。
她學瞬移術的目的也是爲了方便來回看望沈玉英的墳墓。
所以她心裏一直記挂着這件事情。
練瞬移術練的煩了,她就松了松神經,神思開始飄忽不定,想到了這些紙人,可她一下就換了地方,來到這黑漆漆的店裏。
店裏四周全是花圈,除了花圈,四周布滿了紙人跟紙房子,還有不少紙糊的汽車什麽的。
昭禾下意識覺得冷。
她好害怕啊。
閉着眼,瑟瑟發抖,看清周圍的東西,努力念着回去,可是她這半吊子的瞬移術,一會兒靈,一會兒不靈,她回不去了。
她急的想哭,心裏不停念叨着白洛迩。
正月裏,天氣特别寒冷。
她之前在别墅裏,因爲整個别墅都燒了地龍,溫暖如春,所以她就穿了薄薄的一件羊毛衫就出來了,沒有任何厚實抗寒的外套。
清冷的月光透進來,将那些紙人照的更是一片煞白。
昭禾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她就怕萬一自己倒黴,面前的紙人動起來,她會更害怕的。
就在她閉着眼睛,抱住自己,瑟瑟發抖地想着要回去,回去,回去,卻一直回不去的時候,一個溫暖的懷抱将她緊緊擁住。
昭禾嗅到了他身上清冽如雪的氣息。
她松了口氣,一擡頭,望着白洛迩的輪廓,眼淚都掉了下來:“白洛迩!你、你怎麽找到我的?”
白洛迩望着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疼極了。
他抱歉道:“是我不好,忘記給阿奶燒一些紙人什麽的。”
不然,這小丫頭怎麽會好巧不巧,來到了這種地方?
大半夜的,真是瘆得慌!
昭禾抱緊了他,忽然覺得一點都不怕了:“不怪你,是我不好,我剛才想回去,拼了命念着回去,可是不管用了。”
她的聲音還帶着輕顫,卻又一點點變得安定。
白洛迩擁着她,瞬移回了别墅的卧室。
熟悉的場景,明亮的燈火,讓昭禾的心更安定了。
白洛迩将一杯熱乎乎的麥乳精遞給她:“喝點,驅驅寒。”
昭禾捧着杯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道歉:“對不起,你剛才找我,一定耗費了不少修爲吧?”
白洛迩深沉地凝視着她:“沒有,昭禾,我很難過,我總是照顧不好你。我想給你最好的,想幫你做所有的事情,但終究是事與願違。”
昭禾詫異地望着他:“沒有!你一直很好,你已經很好了,是我不夠好,大晚上沒事亂跑害你擔心,對不起,白洛迩。”
白洛迩沉吟着,雙眼似有千言萬語,卻又在某一瞬笑開:“昭禾,喝吧。”
昭禾低頭去喝。
白洛迩像是回到了之前的情緒,溫和地說着:“明天我讓阿蘭去花圈店買些紙人,然後我帶你去阿奶的墓前燒掉。”
昭禾點點頭:“嗯。”
“狐帝!”
“狐帝!”
“狐帝陛下!”
空氣裏,傳來久違的稱呼。
白洛迩的心狠狠顫了顫,已經六年多都沒有人喚過他狐帝了。
他不動聲色地讓昭禾好好休息,自己瞬移到了半空中,頓覺面前金光一閃,司命星君一如當年他離開的時候,面色大喜地出現在白洛迩的眼前!
白洛迩激動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司命星君!”司命更是激動地快哭了:“狐帝陛下,我終于找到你了!我們三萬天兵天将縱橫交錯在各個時空尋你跟龍子殿下,你都不知道,天帝天後都急瘋了!大家都盼着你們回去呢
!”
白洛迩若有所思:“如今我與龍兒的修爲都足以應對時空穿梭過程中要損耗的靈力,但是,你有傳送門嗎?”
司命從胸前取出一個信封:“天帝陛下給了我一個。尋到你們,打開這個,就可以回去了。”
白洛迩大喜:“太好了!龍兒可以見到爹娘了!”司命無奈歎息:“你也可以回去見爹娘了!狐帝有所不知,我來之前,天帝陛下再三叮囑,如若發生險情,你與龍子殿下二選一,甯可舍棄龍子殿下也要将你毫發無傷地帶
回去!”
白洛迩眼眶濕潤,他笑道:“這必然是天後又對天帝任性了。”
司命笑了:“這就不好說了,上首的閑話,我作爲外人,也作爲下屬,可不敢胡亂評論。”
他是沒有白洛迩的命好,居然有個天後做妹子,身份地位居然排在龍子之上,而天帝還默允了,這簡直不可思議,更是天界盛寵啊!
司命望着白洛迩,一臉嚴肅:“狐帝,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回去吧!其實在此之前,已經有天界叛徒前來刺殺龍子殿下了!”
白洛迩面色一變:“好!不過,我在這個世界待了六年多,有些俗事需要交代,你且等我一個小時,可以嗎?”
司命:“好,我就在這裏紋絲不動,還望一個小時後,狐帝帶着龍子殿下速速歸來!”
白洛迩:“一定!”
白洛迩回了白府,從抽屜裏取出一早就寫好的一封信,思忖再三,放在了書桌上。
他明确交代了,他要去修行了,少主之位傳給白灼。雖然白灼在某些事情上不争氣,但是大緻還是好的,白家在白灼手裏,将來是好是壞,他也管不了了,畢竟真正的白家少主六年前就死了,如果不是他一直撐着,白家隻
會比現在更壞。
他瞬移回了昭禾的房間,抓住她的手,微微一笑:“你爹娘派人來尋我們了,他要帶我們回家了,我們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
昭禾喝完了麥乳精,正躺在床上培養睡覺的情緒。
見白洛迩歸來,說了這些,她又驚又喜,臉上終于綻放出微笑:“真、真的?我爹娘?我可以回家了?”
“對。”白洛迩點頭:“我們要回去,現在就走。你想想,有沒有紀念品要帶?因爲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
昭禾:“……”
五分鍾後。
白洛迩帶着昭禾在之前的花圈店,提了不少紙人跟紙糊的物品,白洛迩又在櫃台上留下一塊金子,補償店家的損失。
他帶着昭禾回到沈玉英的墳前,将這些東西全都燒了。
烈火之中,昭禾哭了。她給沈玉英磕了三個頭:“阿奶,昭禾要回家了,昭禾以後不能來看你了,不過你不要擔心,白洛迩說了,他會給你念往生咒,送你快速去投胎,你這麽好的人,下輩子一
定會成爲大富大貴的人的。阿奶,您的恩情,昭禾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無法償還了!”
白洛迩眼眶微紅。
他算了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臨别了沈玉英,白洛迩摟着她飛掠而起,來到了昭禾當初拜師的那片山腰草地。
昭禾剛想問,白洛迩爲什麽要把她帶到這裏來。
雙腳剛剛落地,白洛迩的俊臉就無限放大在眼前,突如其來的吻并沒有幻想中甜蜜,反倒如同疾風驟雨、狂暴閃電。
昭禾又羞又喜,心想着,回去之後求求爹娘,爹娘會不會允了她跟白洛迩的婚事?
白洛迩擁着她,仿佛要将自己完完全全教給她,又像是要永永遠遠記住這一刻,昭禾迷失在這樣的月色中,口中卻忽然嘗到一絲鹹澀的滋味。
她睜眼,卻見白洛迩哭了。
她慌了,一把推開他:“你哭了?”
白洛迩睜開眼,微笑:“高興,因爲要回家了。”
昭禾松了口氣。
白洛迩取出戒指,點了下白色的寶石,憑空出現一個小藥盒。
忘情。昭禾沒看清藥盒上的這兩個字,剛要細看,白洛迩已經用手遮住,取出一粒遞給她:“昭禾,吃了這個,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