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雲院内,飛柳将這幾日發生的事娓娓道來,比之馬車上謝雲生所言,要詳細不少,臨了還不忘說道“原姨娘昨日還來過,問了奴婢一些關于小姐您的事。”
“哦,問了什麽?”
“問了小姐這幾個月有什麽變化?身子可好,還問小姐您平日有什麽提過什麽人,比如哪家的小姐或公子,還有芷韻縣主,小姐可有提過有關她的事,唔???大概就這些吧。”飛柳點着下巴,仰頭思索道。
原氏這是想幹嘛?謝雲舒有些好奇,不會是沈家的事沒成,又出别的什麽幺蛾子吧,說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倒黴,别家幹什麽不好的事,都是緊趕在外人身上,原氏倒好,盡折騰‘她’這個親閨女,真是想想就頭疼。
“那你怎麽回答的?”
“奴婢就說,小姐這幾個月沒什麽變化,身子越來越好,都不怎麽感冒了,平日裏沒提過外人,縣主的事都是與小姐您紙筆聯系,奴婢也不清楚。”飛柳答道,“其他的奴婢也沒說什麽,想着有事姨娘可以直接來問小姐您,也不必奴婢多嘴。”
聽飛柳這麽說,謝雲舒倒是放心不少,其他的問題無妨,隻是這第一第二個問題~難道原氏看出什麽,亦或是她知道什麽?
想不出所以然的她索性不想了,若是原氏真的疑心或者想打探什麽,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前,肯定會再來的。
“這幾日院子裏還好吧?”謝雲舒繼續問道,疏雲院可是自己的大本營,馬虎不得。
“這個倒沒什麽,幾個小丫鬟這幾天都挺安分的,對了,之前小姐不是說喜歡帶刺的花,要想移栽些在院子裏嘛,前天花房來了幾個奴才,送了些薔薇的花枝過來培土,又搬來幾盆開的正好的長春花和玫瑰,小姐要看看嗎?”飛柳興緻勃勃推薦道。
花呀,這個謝雲舒倒有些興趣!
疏雲院右側牆面前,新培了一圈的土,上面移栽并排着一根根光秃秃的薔薇花莖,往一旁是幾株長春花,也就是月季花,紅、粉、白、黃各色都有,月季花旁是玫瑰,這玫瑰不同于前世那般花瓣内斂,反而舒展開來,是花房精心培育的、紅色月季與粉色薔薇嫁接結合的産物,隻是不同于月季四季花開,玫瑰一年似乎隻有一次花期,如今時節還在花期内,花房也算培育得當,開的很是絢爛。
謝雲舒圍觀着看了一遍,連連點頭,看來很是滿意,又見天氣不算太熱,一旁樹枝陰蔽處便比屋子裏還有涼快幾分,便讓尋柳進屋去找本閑書出來,自己則在樹蔭下随意挑了個凳子坐下,飛柳跟着手持一把扇子扇的正好。
“可惜那些薔薇送來的都是花莖,光秃秃地不好看,不過如今也不是薔薇開的日子,待來年春天,想必一定會長起來的。”飛柳一邊扇扇子一邊說道,“到時候小姐再來賞,肯定更好看。”
好看嘛,但願吧,謝雲舒端坐在略微冰涼的石凳上,手腕靠着一旁的石桌,支着腦袋看着那一株株開的正好的月季及玫瑰,若有所思。
尋柳從屋裏拿了書走出來,輕輕放在桌子上,走到身後與飛柳并站着,兩個丫鬟相視一笑,輕搖團扇,微風漸起。
事實證明,謝雲舒沒想錯,該來的怎麽着也得來,躲都躲不了,在她回府的第二天一早,原氏就找上門來~當一身橘紅色外衫加紫紅色抹胸連裙的原氏,帶着貼身丫鬟留香進屋時,得到通報的謝雲舒早已等候在前,見她進來不鹹不淡喊了聲“姨娘。”
“姨娘安。”一旁的尋柳行禮道。
原氏自然不會搭理一個小丫鬟,徑直走上前,一臉擔憂的神情拉着謝雲舒的手道“舒兒受苦了,身子怎麽樣?傷可養好了?這些日子可還好?”
疑問三連發,弄得謝雲舒莫名其妙,自己死裏逃生一次,難道連原氏也轉性啦?
“也是姨娘無用,護不住你,連你在安王世子莊上養傷的事,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當真是~”原氏說着含淚欲滴,一雙偏細的狐狸眼眼角泛紅,風情頓生,望過來楚楚可憐,莫說男人,便是謝雲舒也實在受不住。
“姨娘别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府了嘛。”忍下心中的不适,謝雲舒不得不安慰道,原氏到底是‘她’親娘呀!
“也是。”原氏保養得當的雙手搭捏着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溢出的淚水,随後展顔一笑,“看我,你回來原本是高興的事,弄得這麽感傷!”說着執着謝雲舒的手坐到軟塌上,“快來坐下,你身子剛剛好,莫要累着了。”
謝雲舒依言過去坐下,聽原氏絮叨,講了不少小時候的事,“~那時候你最聰慧,認字的歲數都在你兩位哥哥前面,老太爺也疼你,經常手把手教你讀書寫字,後來老太爺離了家去郊外别院住,你哭着鬧着要跟過去,外面下着大雨還往雨裏沖,結果一陣風寒差點要了你的命,後來你的身子就一直不好,也不愛玩愛笑了,跟姨娘和你二哥也疏遠了。”
是這樣嗎?謝雲舒一邊聽着原氏的感歎一邊回憶,可是~原身渡給自己的記憶中好似沒有這一段,可看原氏的樣子不像說謊,莫非是因爲當初年紀太小,這些都被原身給忘卻了?
這麽說,原身也曾是愛哭愛鬧的‘小公主’嗎?可原身的記憶裏,似乎隻有很多人冷漠無視的嘴臉和嬉笑鄙視的話語,庶出、庶女、什麽都學不好,孤僻,冷漠,一點也不好玩~
“雲舒?”
謝雲舒蓦然從記憶中回神,面前是原氏擔憂的目光和一臉凝重的模樣,她收回心思笑了笑,“沒事,隻是姨娘說的這些,我,都記不得了。”
原氏也笑了,“無妨,你那時還小,記不得也正常。”
接着又說了一會兒話,原氏也問了這幾日她在别莊的一些情況,她挑着撿着說了大概,眼瞅着太陽高懸,原氏便起身離開。
“你父親午時要來用膳,一早說了的,若不然姨娘還可以在這兒多陪陪你。”
“父親要緊,姨娘盡管去吧,我這兒姨娘随時可以過來不是。”謝雲舒體貼道。
“好。”
原氏帶着丫鬟一離開,謝雲舒臉上原本的笑意便慢慢隐了下去,輕皺眉頭,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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