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得救
他們既然不願意争權奪利,這些身邊人自然要幫着想辦法了,這個人推一把,那個人添把火。
最後才害了楚墨雲一條命。
其實他們的本意并不是爲了迫害楚墨雲,隻是希望通過威逼手段,讓楚墨雲跟皇家離心,就算不造反,那也不要爲皇家人賣命啊!
隻可惜,用力過猛,最後釀成了大禍!
這也導緻當年楚夫人離世時,甯願把墨玉珩托付給一個夏杜鵑,而不是交給他們的原因。
隻是後來他們尋了過來,墨玉珩接收了楚将軍的手下,這才跟他們有了往來,雖說他們沒有親手殺害楚墨雲,但是楚墨雲的死跟他們脫不開關系,墨玉珩對他們心裏自然是有恨有怨!
不僅是墨玉珩對他們有怨氣,他們對墨玉珩也同樣如此。
覺得自己付出了這麽多,世世代代爲了藍國複起做準備,爲了藍國遺孤,他們隐姓埋名,如同一個幽魂般的活在世間。
他們這麽費心費力的爲藍國複起籌謀,隻可惜小主子卻一點都不動容,還時不時就勸他們想開一些,過好當下的日子。
他們要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高官厚祿、執掌江山、開創盛世!
雙方的理想不同,信念不同,這就造成了嚴重後果。
“還沒有行動,就斷言不能成功,阿墨,你怎麽就這麽沒有出息呢?”老者臉色很是難看:“你爹爲了一個女人,放棄了我們所有人的理想,難不成你也要學他?爲了一個女人,也要放棄唾手可得的江山?”
“不是放棄,而是沒必要,這幾年大齊雖然有些風雨飄零的意味,但朝廷應對的策略還算是有效,也沒有造成太大的動蕩,雖說有些地方民不聊生,但是也比天下大亂要好。”墨玉珩皺眉道。
老者聽到這話,一口氣差點沒有提上來,他瞪着墨玉珩,恨鐵不成鋼:“你爲何就不明白我的一片心?”
“你覺得你們是一片好心,可是對我而言,你們這是好心辦了壞事。”墨玉珩蹙眉道:“如今三國安甯,咱們沒必要挑起戰火。”
連湘江王起義都失敗了,他是當今皇上的弟弟,跟他手足情深,湘江王的準備也非一日,他不也敗了麽!
墨玉珩覺得前朝皇室後裔這個稱号還真是讓人諷刺,國家已經滅亡了,哪怕藍姓在前朝多麽的風光無限,可是到了現在,他們跟普通百姓有何區别?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天天想着要造反,造反是這麽好造的麽?江山這麽好奪取麽?
裴長泾是手握天下财富,但是打江山可不單單是有錢就行了,還要有兵馬。
而他們現在是不愁吃穿,但是手裏的人手并不多,他們拿什麽去奪取江山?
就靠一張嘴麽?
墨玉珩心裏冷笑不止,他們怎麽就不想想造反不成後果有多嚴重呢!
可惜他們滿腦子都是成功後的盛況,一直都慫恿着他去造反!
“.......”老者失望的看着他,手指微微顫抖着。
墨玉珩道:“喬妹呢?”
老者威脅道:“你要是不聽我的話,那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
“你做了什麽?”墨玉珩大驚失色,滿臉慌張。
老者看着他驚慌失措的樣子,語氣微冷:“她就這麽重要?比我們這些人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更高?”
墨玉珩抿唇不語,顧南喬對他而言有多重要呢?顧南喬就是他的全部。
有了她以後,他才知道活着的意義,也是他努力的動力。
“她是楚國瑾王的女兒,你應該清楚,藍國跟楚國是有血海深仇的,你跟她在一起,你是要背叛祖宗麽?”老者厲聲道:“我讓她在這個世上消失,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墨玉珩震驚的擡頭,眼神狠戾的望着他:“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當年你選擇離開,從那以後我的事情都跟你無關,不管喬妹是誰的女兒,跟喬妹有什麽關系?”
他沒有想到蕭弈良剛剛來蒲家村,昨兒上午才确定了顧南喬的身份,晚上顧南喬就出了意外。
難道是家裏有人洩密?
畢竟墨家周圍的探子他早已經全都打發了,這個消息是如何洩露的?
“你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我都不會管,但是楚國、大齊、遼國這三國皇室的女子,她們配不上你!你要是執意想跟顧南喬在一起,那麽我就隻能要了她的命。”老者威脅道。
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掌控眼前的年輕人,以前做不到,以後也做不到,但是放任他不管,他也做不到。
他們這些人在陰暗的角落裏蟄伏着,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爲的是什麽?
還不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夠成功複國,到時候他們也能夠從陰暗的角落裏走出來。
光耀門楣!
這幾百年的隐忍和躲藏,才算是得到了最大的回報!
可偏偏藍國皇室的後人,一代不如一代,一代比一代沒膽子,說是爲天下百姓考慮,可他們卻從來沒有爲這些跟在他們身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屬下考慮過。
要不是當年墨玉珩的做法實在是寒了他的心,他也不會就黯然離開。
他心裏清楚,他不過是想要用離開爲借口威脅墨玉珩罷了,希望能用這個壓迫他同意起複。
好不容易去年七月,墨玉珩有了動作,截了湘江王的五萬兵馬,他覺得時機應該成熟了,所以他也沒有暗暗跟墨玉珩作對,就是希望他起複以後,能夠把他請回來,到時候雙劍合璧,橫掃三國。
隻要他們團結一心,何愁不能統一三國?
他把一切都想好了,就是沒有想到一年過去了,墨玉珩依舊是沒有一點起複的意思,而那五萬兵馬也像是從此消聲滅迹了一樣,饒是他派出了不知道多少探子,都沒有打聽到下落。
本來他也沒有想要管墨玉珩的事情,可當昨兒下午傳來了消息,說是看到楚國瑾王去了曲家村,抓了一家人,急匆匆去了蒲家村,到了墨家。
他是聰明人,從瑾王的這一舉動自然也能窺探出一二。
他本來是不知道瑾王去蒲家村如何,直到他得知了楚國傳來的消息,說是南域的映月族半年前遣了人到楚國,想要接回下一任的繼承人,隻是瑾王府的郡主驗證過後卻沒有跟着南域的使臣離開,反倒是從那時起,瑾王私底下的動作不斷。
一直在尋找十五年在瑾王府伺候的丫鬟婆子,也不知道他在找些什麽。
幾條線索聯系在一起,老者還有什麽事情是想不明白的?顧南喬怕就是瑾王流落在外的女兒,也就是南域要找的下一任繼承人!
倘若顧南喬隻是跟南域有牽扯,老者定然會很高興,畢竟南域人骁勇善戰,若是能把南域收入麾下,對他們複國也是一件好事。
可偏偏顧南喬不僅跟南域有牽扯,跟楚國還有牽扯,她是瑾王的女兒。
藍國跟楚國之間可是有深仇大恨的,當年要不是楚國的太祖皇帝蕭成天突然崛起,藍國也不會敗得這麽快!
墨玉珩目光沉沉的望着老者,似乎是要窺探到老者的内心。
老者對上墨玉珩的眼睛,冷冷道:“很多事情你下不了手,那就隻能我幫你出手了,阿墨,你還年輕,别跟你父親一樣,一條道走到黑,隻要你放棄顧南喬,不跟她在一起,我也不會多加幹涉你的事情。”
沉默了半晌,墨玉珩沉沉開口道:“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管我的事情?我跟誰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至于你想要複國,那你自己去做吧,這件事跟我無關。”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就很好,完全沒有必要摻和這些事情。
隻可惜他是這麽想,這些藍國以前的臣子卻不是這麽想的,人家跟随多年,蟄伏多年,爲的自然是有朝一日能夠複國,到時候他們就是第一功臣!
老者聽到墨玉珩毫不留情的話語,臉色一僵,很是難看,要是他能做這件事,還會跑來勸墨玉珩麽?
想要複國,自然是要借墨玉珩的身份,要不然他也不會耐着性子勸墨玉珩了。
墨玉珩丢下這句話,轉身就要離開。
他知道顧南喬的失蹤一定跟老者脫不開關系,阿七他們幾人的傷勢他也去看過了,自然知道他們是中了毒,不緻命,但是會讓他們失去武功,從此跟普通人沒有差别。
這種毒是蘇玉甯調配出來的,墨玉珩自然是見過,但是卻沒有用過。
“站住,你要是敢離開這裏,我保證顧南喬就沒命回去!”老者厲聲道,威脅之意,昭然若揭:“隻要你好好聽我的話,按照我說的事情一步一步行動,我保證顧南喬的安全無虞,等到事成之後,自然會把她還給你。”
“事成之後?你所謂的事成之後是不是等江山定了?然後你随便找一個人來替代她,說她就是顧南喬?”
墨玉珩一眼就看穿了老者的計謀:“喬妹要是真的在你手裏,你對我就不會是這個态度,雖然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但是你的行事作風我還是了解的。”
眼前的老頭子,最擅長做的事情就是威逼利誘,他想要威脅一個人的時候,自然不會跟現在這樣幹巴巴的就靠一張嘴,而是會把人帶上來,讓對手不得不聽他的話。
畢竟空口白牙的,他說的事情是真是假,又有誰能知道呢?
若是顧南喬真的在他手裏,定然在墨玉珩剛來時,就讓人把顧南喬帶過來了,有顧南喬在手,他何嘗會怕墨玉珩不按照他的腳本走?
可這次他沒有這麽做,至于他沒有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墨玉珩稍微一想就知道了。
定然是顧南喬不在他手上,他拿不出人,自然隻能通過語言威脅他!
老者臉色蒼白,沒有想到自己的計謀被看穿了。
墨玉珩轉身離開,再離開書房後,臉色黑沉如墨水,深邃的眼眸裏浮現出了濃濃的擔憂。
他能确定顧南喬不在這裏,但是顧南喬現在會在哪裏呢?是否安全?
墨玉珩擔憂不已,連忙召集了人手在鄰水縣周圍搜索了起來。
他的動作一定要快,一定要盡快找到顧南喬。
至于造成這一切後果的人,他自然也不會輕易放過,敢動他心尖上的人,那就要做好被他報複的準備!
好在他手裏能人不少,要做一些事情還是很容易的。
一晃三天時間過去了,這三天裏,墨玉珩的人一無所獲,似乎顧南喬就從這個世上消失了一樣。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墨玉珩越發着急了起來,蕭弈良得知了消息,也派了人過來幫着尋找。
還有一些百姓聽說顧南喬失蹤了,也幫着找尋。
隻可惜,這麽多人尋找,卻依舊是沒有找到顧南喬。
墨玉珩也越發沉悶了起來,心裏着急得要命,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她。
蒲秀夫他們也全都跑到了縣城裏,天天在外面打轉,蒲嬸她們則是去了靈瀾寺爲顧南喬祈福。
一轉眼,七天過去了,還是沒有發現顧南喬的蹤迹,有些流言蜚語便傳了出來,不是說顧南喬不在了,就是說顧南喬被人囚禁了起來。
而東鞍山那慘烈的現場墨玉珩和蕭弈良都親自過去查看了,也跟着那僅有的線索查探了一遍,但就是不知道顧南喬究竟是去了哪裏。
無奈之下,墨玉珩隻能設計去綁了那天晚上去追殺顧南喬的人,隻是那人武功高強,墨玉珩派出去的人,皆不是他的對手。
如此一來,墨玉珩心裏更是擔憂不已。
此時讓墨玉珩擔心到不行的人,正在一個破屋裏休養身體。
這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山村,四周大山環繞,裏面的人很少出去,外面的人也很少進來。
顧南喬臉色蒼白的倚靠在枕頭上,手裏端了一碗湯藥,她稍微抿了一口,小臉皺成了一團。
太苦了,這藥太苦了,不僅僅是苦,這裏面還有一股難聞的氣味,就像是刷鍋水!
難以下咽。
正想要把碗頭放在桌上時,門口傳來了一個不悅的聲音:“不許倒掉,你身上的傷可不輕,你想要早點把身體養好離開,那就好好喝藥。”
顧南喬手顫了顫,讨好道:“陳叔,我們打個商量好不好?我覺得我的身體好的差不多了,應該不需要喝藥了。”
“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門口的人終于走了進來,滿臉不贊同的看着她。
這是一位年過半百的老頭子,胡子花白,連眉毛都是潔白如雪,頂着一頭刺眼的華發,大踏步的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衣裳很是素淨,也沒有什麽花紋,不過從他紅潤的臉色,還有中氣十足的聲音就能聽出這老頭子身體很是健康。
“你知不知道這裏面的藥材有多珍貴?倒了多可惜,爲了救你,我可是把我珍藏了幾十年的人參都變賣了。”陳叔委屈的說道。
對于醫者而言,珍貴的藥材那就是他的命根子,以前自己窮困潦倒之時都沒有把這些藥材變賣,誰知道這次爲了救一個萍水相逢的人,爲了給她換取一些補藥,硬生生把自己的心頭好給變賣了。
顧南喬歉意的看着他,知道陳叔說的是實話,她隻能捏了捏鼻子,然後一飲而盡。
嘴裏的味道實在是太怪異了,喝下肚以後也難受得緊。
陳叔也知道這藥難喝,立刻就給了顧南喬兩顆酸梅子。
吃着酸梅子,嘴裏那股怪異的味道才算是淡了幾分,顧南喬忍着惡心,問道:“陳叔,你這藥方确實是很不錯,就是味道太怪了一些,明明都是普通的藥材,你熬出來的湯藥,怎麽味道就這麽怪?”
陳叔理所當然道:“當然是因爲我用的都是好藥材。”
對于陳叔的說辭,顧南喬不敢苟同,好歹她醫毒無雙,對藥材這方面知之甚深,她跟藥材也打了十幾年的交道,還是第一次碰見這種事情。
“我能不能不喝藥了啊?陳叔,我覺得我的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顧南喬憂心忡忡道,距離她醒過來已經七天了,這七天裏,她一直都躺在這裏,哪裏都沒去,對于外面的一切,她也一概不知。
墨玉珩知道她消失不見了,肯定會很擔心。
現在怕是把鄰水縣都給翻過來了吧!
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找到這裏?
陳叔暴脾氣道:“什麽好得差不多了?喬丫頭,究竟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你這内傷很是嚴重,而且你身體本來就虧空得厲害,雖然你這幾年有細心調理,但是你平日裏憂思過重,這對你身體不好。”
顧南喬呐呐的應着,不敢頂嘴,她的身體自己最是清楚,陳叔說的也是實情,可她擔心墨玉珩他們,自然是希望能夠早點回去。
可偏偏陳叔不放人,說是他從醫以來,就沒有治不好的病人,要是顧南喬就這麽帶傷離開,到時候砸了他招牌,他要找誰哭去?
“陳叔,這裏離鄰水縣遠不遠啊?我的家人都在鄰水縣,我要是不早點回去,他們會擔心的。”顧南喬歎氣道:“我回家以後也能養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