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仍舊是一層青濛濛的顔色,看不到陽光看不到雲朵,整個世界在這種青光的守護之下顯得格外的平靜。不過今日的天星谷,卻實在是與平靜無緣,随着玄冥洞大比的進行,随着比試的一輪輪展開,天樞峰的廣場之上,也是越來越熱鬧,那蜿蜒盤旋的山路之上,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不斷的朝上湧去,此時天空才放亮不久,這裏便已是如此熱鬧,在天星谷中也實在是甚少能見到。不過,也難怪此時的天樞峰會有這般熱鬧的光景,因爲今日已是玄冥洞大比的最後一日,經過數天時間的較量,今日的三座比試台上,将要通過最後的對戰來确定那最終勝出的三個名額。而此三人外加上各峰小比奪得名額的七人一起,将組成天星谷進入玄冥洞的最終隊伍。
而因爲玄冥洞的任務關系到築基丹這種貴重至極丹藥的獎勵,能從玄冥洞中安然退出來的修士在築基丹的輔助下将會大大的提升築基成功的機率,自然是讓人羨慕至極。面對着這些可能是将來門中長老的修士,能提前一睹他們今日的風采,實在也是一件幸事,更能夠激勵他們加倍苦修以期早日能夠跻身長老的行列。
固然大比小比皆隻能獲得一個名額,但因爲宗門大比乃是面向于整個宗門,所有十層以上修爲的弟子皆可争奪,所以這十年一次的大比,也可謂是天星谷練氣期弟子的排名比試,能在這三座比試台上最終奪得名額之人,便可以真正算得上一衆練氣期弟子之中的最強者,足以當得起所有弟子的景仰和膜拜。
随着時間的推移,這座原本空曠而巨大的平台之上,已經顯得有些擁擠起來,除了那些被外派出宗門執行任務的弟子之外,幾乎所有弟子都在往這裏趕來,便是那些常年苦修的弟子也不例外,畢竟一味的苦修固然可以提升修爲,但身爲修士對敵之事自不少見,了解和學習各種對敵的手段,自然也是頗爲重要的事情。而此番大比,自然是這樣一個最爲合适的機會了!
除了廣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練氣期弟子之外,各峰的長老和執事,此番也是來了不少,眼看着半空之中那些禦器飛行身形,眼看着他們那種飄飄如仙人一般的身姿,幾乎每一個長老和執事的出現,都會引來一陣驚歎之聲,實在是讓衆人大爲羨慕。
這些長老自然不會與那些弟子擠在一起,在平台的中央處,那空出來的一片巨大區域之中,此時便是站着那些收起了靈器的築基期長老,幾乎半空之中每一道遁光落下之後,四下裏便都會傳來一陣陣問候之聲,顯然這些天星谷的中流砥柱們,平常之時,也是甚少有時間相聚在一起,此番見面,自然是難免彼此寒暄一番。當然,若是有哪位長老的弟子有幸能在此大比之中堅持到最後的一日,自然是會引來一衆人的恭賀之聲,畢竟若是可以調教出築基期的弟子來,那在宗門之中的聲望,可就是水漲船高了。更主要的是,有這樣一個築基期的弟子代勞平常的瑣事,那将是何等的省心和輕松啊!
便在這時,天空之中一道紅光閃過,其似乎剛從天邊的遠處盡頭出現,下一刻便已經是出現在了衆人的頭頂上方,那一道火紅色的光芒,便像是一道流星一般,帶着刺眼的光亮,讓人不由自主的便被其吸引。而與那些長老禦器飛行不同,此人腳下空無一物,那火紅的光芒,就像是一道彩虹一般,支撐起了他的身軀,讓他淩空飛舞在天際,實在是聞所未聞。便在他們驚疑不定之時,頓時一股龐大至極的靈壓從天而降,蓦然間籠罩住了整個廣場上的所有弟子。而在這個時候,修爲精湛的弟子尚能勉強運轉靈力守住心神,隻是呼吸在不由自主間也是有些急促了起來,修爲較弱的弟子更是不堪,隻覺得全身上下都沒法動彈,全身的力量就像是徒然間被抽走了一般,随時有可能癱軟在地上。
好在那可怕至極的靈壓一閃之後便是消失不見,他們在體會了一下這種可怕的情形之後,也是重新恢複了自由。隻是再朝天空中的那人看去之時,心中便是充滿了敬畏之情了,不知道是誰帶頭,衆人齊齊躬身朝半空之中那人施了一禮,紛亂的“拜見師祖”的聲音在廣場之上響徹了開來。
誰也沒有想到,今日的大比居然引來了金丹境的老祖,實在是讓他們既驚訝又興奮,能在有生之年親眼目睹金丹境的強者,可也是一件福緣不淺的事情,雖然僅僅是驚鴻一瞥,但在他們的修仙之路上,也已經是一件極其難得的事情了。
那道紅色的光芒旋即消失不見,便在此時,廣場中央的人群之中,突然間多出來一個中年模樣的修士,其長相略顯削瘦,臉上帶着一股淡然的笑意,頭上插着一支細木長簪,看起來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然而略一用神識一探查,那磅礴如海一般的驚人靈壓頓時讓他們有種深不可測之感,便是連那些築基後期的修士也是神情大變,待看清楚來人的長相之後,其中一人神情變了數變之後,終于是抱拳說道:“衛師叔别來無恙啊!”
“拜見衛師叔!”一旁衆築基期修士這才回過了神來,紛紛躬身施禮,隻是不少人依舊是滿帶着驚疑的神色,一時間有些弄不清楚情況。
“盧師弟這稱呼未免太過見外了,老夫不過才假丹境修爲而已,又哪裏敢當得起師叔這個稱呼,諸位師弟還是如往常一般稱呼一聲師兄吧!否則讓旁人聽見,豈不是要恥笑老夫不懂得長幼尊卑?”來人正是沈同的師父衛康,隻是其較于以前,此時的衛康明顯神象有了極大的變化,這自然也是他們一開始沒有認出來的原因。要知道,印象之中的衛康已經是人到老年,如今細看之下,鬓角已無白發,臉上更是沒有了皺紋,一副正當中年鼎盛的模樣,若不是長相依舊是一如往昔,誰能想到此人居然是衛康衛老道。
當先說話之人,則是執事閣的長老盧遠道,此時聽聞衛康如此言語,當即笑道:“衛師叔此話可是有些不妥了,假丹境固然與金丹境有些許的不同,但畢竟也屬于金丹一境的修士,我等身爲築基期修士,又豈敢壞了修仙界的規矩,亂了輩份稱呼?前番聽聞衛師叔閉關大成,我等本就前往隐星觀恭賀一番,隻是又擔心叨擾了師叔清修,便也不敢造次,倒是不曾想今日幸見尊面,晚輩便是取個巧恭祝師叔功法大進,神功大成了。”
盧遠道此話說完,一旁衆人自是紛紛出言附和起來,一連串的師叔長師叔短,實在是讓這裏顯得熱鬧非凡。而以前明明稱呼其爲師兄,如今則改口稱爲師叔這種事情,在修仙界中自然也是常見之事,畢竟在這樣一個以修爲論輩份的世界裏,總有一些人後發先至,以驚人的速度闖關破境,自然在稱呼上面也就是變化快的驚人了。
衛康身爲天星谷資格極老的修士,又是隐星觀之主,又如何不知道這些事實,先前不過就是一番客套而已,如今聽聞盧遠道如此一說,他也就是順水推舟道:“既如此,老夫便是厚顔應承一聲,諸位可莫要嫌棄老夫倚老賣老了。”
“師叔理當如此,何必再過客套?想必師叔此番前來,是因爲師叔的愛徒李平吧!”盧遠道笑着應了一聲,然後将話題扯到了正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