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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飯吃誰願意去做賊?”石如龍并沒有開口,倒是一旁的耶律風壓不住自己的怒火主動回答:“石大哥是我們無定軍有名的好漢,便是大帥也知道石大哥力大無窮,手中一柄鐵骨朵打得神狸人聞風喪膽。可是這力氣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肚子裏有糧食,人才有力氣,這是誰都明白的道理。我們這些軍漢不圖大富大貴,但是吃糧當兵,吃飯總得管飽。我們也不用好酒好肉,隻要幹餅能填飽肚皮我們就心滿意足。可是朝廷卻連這點小事也不能滿足,我們又該怎麽辦?大家每天喝的粥都能當鏡子照,所謂的一頓幹飯也有定數,手快有手
慢無。普通當兵的都隻能吃個半飽,像石大哥這種大肚漢,就更是連充饑都做不到。我們爲了不餓死,也隻能出此下策!再說,我們心裏也不服!”
“因何不服?”“若是大家都沒糧食吃,我們也就認命了。可是神策軍有糧可吃,我們無定軍卻要餓肚子,世上有這種道理麽?都說大雪封路,難道隻封我們無定軍的路,神策軍糧道就能暢通無阻?再說神策軍的柴禾都是哪來的?還不是我們無定軍分出去的?他們可以拿我們的幹柴去燒,我們卻不能吃他們的糧食,難道我們是後娘養的?我們甯可戰死也
不想餓死,所以才想着去神策軍……弄些吃喝。”說到最後耶律風的氣勢也逐漸弱了下來,不管怎麽說,偷東西都是丢人的事。何況盜殺戰馬各軍都不能容,不管有再多道理,做出這樣的事都是無理。如今被人家抓了痛
腳不但自己難免軍法,還要連累大帥面上無光,越發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他看向王佑:“耶律風自知身犯軍法無話可說,但是要處置也隻能大帥處置,輪不到神策軍動手。小統領要殺就殺我就是,莫要殺石大哥。這主意是我出的,石大哥隻是動手而已。要說罪過,也是我罪責更大。再說石大哥一身好武藝,就算要死也該死在戰場上。爲了一匹戰馬殺個勇士,未免太過分了。那個姓莫的有本事上馬與我石大哥較
量幾個回合,看看大家誰厲害!”王佑一擺手:“軍法不是這麽講的。如果因爲勇武就可以免受軍法責罰,那麽軍法設立就毫無意義。軍中講的是規矩,而不是以力爲尊。不管這位石如龍有多勇猛,犯了法
也得受罰。”莫洪聽到這裏面上露出得意之色,不管怎麽說,枭衛隻要肯替自己殺了這石大漢外加耶律風,自己這回也算是勝了。至于之前丢的面子算不上什麽,将來慢慢找回來也就
是了。可就在此時,卻見王佑轉頭看向他:“莫将軍,我倒是有件事要問你。你敢來之時鍋中馬肉尚在,可見從失馬到你趕來,前後也沒用太多時間。你是怎樣得知戰馬爲石如龍
所盜殺?”
“這還不容易?石如龍那大個子誰看不到?隻一看就知道是他!”
“也就是說你們神策軍認識石如龍?”
“無定軍石大個子,我們神策軍也是聽說過的。原本以爲是個好漢,沒想到是個賊骨頭!”王佑冷哼一聲:“既然知道石大個子是無定軍的人,也有人能看到他,卻讓他牽着神策軍的戰馬走出神策軍營地,這便讓我感到有些奇怪了。這位石如龍不管武藝如何,隻看他體态就不是個隐匿形迹的行家。更何況他不是去偷竊米糧,而是牽走一匹戰馬。我原以爲神策軍防範松懈,讓人可以随意進出軍營,正想着參奏邺大帥一本。如今看
來,倒是冤枉了好人,神策軍防範森嚴,石如龍從來到走都在神策軍監視之下,否則又怎麽可能來得這麽及時?”
邺鋒寒面色陰沉,冷聲問道:“王小統領這話的意思是莫洪故意設好陷阱,要坑害石如龍?”“我倒沒有這個意思。莫洪也不是神仙,自然算不出誰會來偷馬。不過無定軍無糧神策軍有糧,這種事早晚都會發生,有心人難免會有所準備。至于這馬,對莫洪來說就純
粹是意外之喜了。”
莫洪急道:“小統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的戰馬被他們吃了,這怎麽成了喜?”“我方才說過,神策軍接連作戰,戰馬損失不小。以至于馬匹數量和賬面對不上,誰究竟有幾匹馬往往需要問過本人才知道。是以登記造冊之事始終沒有進行,莫将軍就以爲我對神策軍的戰馬情況一無所知,順口說自己兩匹戰馬死了一匹,隻剩一匹乘騎。隻可惜你太心急了一些,我的話并沒有說完。普通士兵的戰馬數量我确實來不及檢點,但是軍中将官的馬,我還是要有個準數的。尤其是莫家一脈,神策軍中所有姓莫的,有多少馬,又是什麽情形,我都一清二楚。若是沒有這點本事,也不夠資格做枭衛
。無環,把賬本拿出來!”
鐵無環應了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本極厚的賬簿,托在手中遞給王佑。王佑不緊不慢翻動着賬簿,口内念念有詞:“莫洪……且讓我看看,你在哪一頁上。”莫洪面色緊張,兩眼緊盯着王佑手中的賬本,似乎想要沖上去搶奪,但又畏懼枭衛的兇名不敢輕舉妄動。就在他僵在那裏的時候,就聽到王佑聲音陡然一揚:“找到了!莫
洪,神策軍騎兵丙旅帥。共有戰馬三匹,備用馬一匹,馱馬兩匹。這就是了,我就說麽,莫家堂堂皇親國戚,怎麽可能淪落到隻有一匹戰馬的地步。”
“你……你胡說,這上面都是胡亂寫的!做不得數!”莫洪心知事情不妙,顧不上王佑身份,開始大聲呵斥起來。王佑不慌不忙:“光憑一份賬本,确實不能證明莫将軍有幾匹馬。不過神策軍發放馬幹都有記錄,莫将軍領了幾匹馬的馬幹,必要本人認可,這總是做不得假的。請邺大帥
把貴軍發放馬幹記錄取出來,我們一看便知分曉。”
邺鋒寒把臉一沉:“這就不必了吧?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我們各自帶人回去也就是了。”
王佑搖頭道:“羞刀難入鞘。今天的事已經動了兵器,如果就這麽回去,隻怕大家心裏都有根刺,将來還是要出問題,總要有個說法才好。”邺鋒寒道:“說法?但不知王小統領想要個什麽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