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言抵達草榴公園時，已經接近十二點。

穿梭園内，到處都是中老年遊客或小孩，很少看到年輕人。

他在北門附近挑了一家茶鋪，打電話告訴葛老具體位置。

此處依荷塘而建，古韻古香。

店招也頗具特色，叫作荷塘月色。

鋪内的顧客不多，就三四桌在打麻将，散客稀少。

葛洪這裏，需要支付兩粒系統藥的報酬。

還有顧客那邊，有四粒系統藥的需求，一共六粒。

一次性拿出這麽多，有些不妥。

陳言思來想去，決定先給四粒。

後續兩粒，拖上兩周。

他尋了處塘邊的位置，點上兩杯好茶。

過了約二十多分鍾，葛洪帶着聶山過來了。

後者雙手提着密碼箱，共四百萬。

爲了安全考量，每次交易都用的現金。

這一招，是防外人的。

葛洪要真心想查，随時都能查到陳言的身份。

他目前肺癌在身，做事三思後行，講究謀而後動。

至少在沒有痊愈以前，是不會做出過激舉動的。

聶山把密碼箱放到一旁，轉身就走，前往幾十米外的位置候命。

葛洪面容慈祥，微笑的坐到竹編椅上。

他身子後仰，看向塘裏的荷花微微點頭，似乎很滿意這種環境。

“陳大師。”

喝了一口香茗，他直切主題，壓低聲音道：

“您還有多少特效藥呢，我想都買了。”

稱系統藥叫特效藥嗎，倒也貼切。

陳言面帶微笑，不着急回答。

此時，正用意念打開葛洪的個人資料，利用全知搜索引擎查詢。

『他有調查過我的身份背景嗎？』

【有。】

『他對我有加害之心嗎？』

【沒有。】

『除了顧客和保镖，他有沒有把系統藥的事情透露給更多人？』

【沒有。】

『他有想要打探如何制作藥丸的想法嗎？』

【有。】

『爲了打探，他做了什麽準備？』

【隻有想法，沒有落到實處。】

陳言現在使用全知搜索引擎，開始用判斷句的句式搜索。

有，或沒有。

答案顯而易見，還不容易出錯。

查出異樣後，再進行延伸追問，這樣的效率更高。

連續搜索了不少問題，這才作罷。

而葛洪這邊，見大師久久沒有作答，有些不太自在。

尤其是陳言那雙眼睛盯過來，好像要把他看穿似的，令人如坐針氈。

要是換成其他年輕人，是決計不會給他如此大的壓力。

“大師？”

陳言回過神來，端起香茗品上一口，笑道：

“有四粒，有一粒是支付給你的。”

聽到回答，葛洪暗自松了口氣，臉上挂着笑容：

“行，這裏有四百萬，我讓他再拿兩百萬過來。”

說完，他準備轉身招手，呼喚不遠處的聶山。

“别急。”陳言倪了他一眼，端起茶碗吹了口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葛洪一怔，身子轉了回來。

這時候非要講個故事，莫非有什麽寓意不成？

心忖或許有收獲，他的态度很是恭敬：“大師請講，老朽洗耳恭聽。”

“在一個寒冷的冬天，趕集回家的農夫在路邊發現一條凍僵的蛇。他覺得蛇很可憐，就把它放到懷裏取暖。待體溫把蛇溫暖以後，它很快蘇醒過來，給了農夫緻命一擊。”

這一段，是經典童話《農夫與蛇》的故事。

表明做人要分清善惡，隻能向善良的人伸出援手。

對那些惡人，應該仁至義盡，因爲他們的本性是不會改變的。

聽到這裏，葛洪的面色起了變化。

這種故事刻意講給他聽，很有一番敲打的意味。

陳大師難道自比農夫，把他比喻成反咬一口的蛇？

葛洪有些惴惴不安，喝了口香茗壓壓驚。

難道，查詢大師背景的事暴露了？

沒等他進一步的揣測，陳言繼續說道：

“蛇在殺死農夫以後，獲得大量食物。後續便頻頻施展，殺死了很多好心人。直到有一天，它遇到一頭大象。”

這是農夫與蛇，還有蛇吞象典故的融合版。

前半段是說分清善惡，後半段是說貪心不足，自取滅亡。

見葛洪冷汗涔涔，陳言知道敲打的目的已經達成。

他端起茶碗品了一口香茗，悠悠開口道：

“葛老應該知道，什麽能碰什麽不能碰，莫被貪念蒙蔽了心智。”

葛洪低下頭，默不作聲。

陳言沒興緻久留，站起身來，朝聶山招手：

“叫保镖過來吧，提着箱子跟我去存款。用現金隻是防外人，不是防你。”

這裏暗喻葛洪是自己人，讓他放寬心。

“大師……”

他的眉頭皺得很深，顯然下了極大的決心：“我一直有個疑問，不知當不當講。”

陳言打開全知引擎，進行搜索。

『他想問什麽？』

【不知道該繼續從政，還是退休離開，内心很茫然。】

陳言颔首：“說吧。”

“大師。”葛洪看向他，态度懇切：“我馬上就到了退休的年齡，不知道該不該更進一步，還望指點一二。”

陳言沉吟片刻，想起了以前看劉備書和宗教典故，脫口道：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朝自色始悟空。”

前一句好理解，說葛洪屬人中龍鳳，并非普通人。

空，是一個大概念，可以理解爲四大皆空。

悟空，是佛教用語，不是指花果山的大聖爺。

自色悟空，是指人的徹悟過程，消除欲望。

陳言的意思，是讓他放下世俗的欲望，遵循本心來選擇。

乍看之下，這句話好像沒什麽用處。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高（zai）深（shui）莫（zi）測（shu）。

不等對方細細琢磨，陳言放下四個小淨瓶，轉身離去。

葛洪忙叫來聶山，讓他提上密碼箱，陪同陳大師去銀行存款。

不多時，三人來到園外停泊的轎車旁。

聶山打開後備箱，把箱子放了進去。

裏面，還有兩個同款密碼箱，一共裝了八百萬。

這筆錢，是那位顧客連夜提取出來的。

上次交易，陳言沒看到聶山。

這次有免費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

果斷，就會白給。

聶山駕車，把他送往就近的指定銀行，進行存款。

在櫃員輕點的時候，陳言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