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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的倆人如同泥塑一般一動不動，台下的衆人有些明白，有些則不明白。

不明白就問乃是好習慣。

彼岸花戰隊，雛菊率先問出了這個問題：“隊長，他們在幹嘛？”

“意識交戰。”牡丹淡淡的說道：“看似未動，其實在他倆已經在意識中展開了交鋒。”

“意識？”雛菊懵了：“我怎麽聽不懂呢。是我太蠢了嗎？”

“沒事，其實我也沒聽懂。”風信子安慰道。

雛菊苦笑：“我怎麽不覺得這是安慰呢？”

牡丹繼續解釋：“這就好比你的腦内小劇場，現在腦海中跟敵人打一架。”

“就算如此，對手的實力也僅僅是自己臆測出來的啊，怎麽能當真呢？”雛菊撓頭，依舊是一臉懵的呆呆模樣。

牡丹歎了口氣，說：“等你到了他們這個境界，你就明白了。”

風信子拽了拽雛菊的衣袖，“别問，再問隊長就下不來台了。”

雛菊恍然大悟。

牡丹瞪了她倆一眼，倒也沒有多說什麽。

關于意識交戰這個概念，牡丹确實不太精通，因爲她還沒有到那個境界。可是這個概念她聽老師說過，當時她的反應跟現在的雛菊差不多。

所以她很理解雛菊。

“好好看吧，這一戰是極其難得的，錯過這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牡丹說道：“可惜沒辦法錄下來，否則全程錄屏，回去之後每個人每天看三遍，總能領悟出一些東西來。”

風信子吐了吐舌頭，說道：“隊長，有沒有這麽誇張啊，我怎麽覺得你有些太過于誇大了……”

話音還沒有落下，擂台上的兩個人忽然動了。

這一刹那的動，立刻就化作了兩道殘影。

現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沒有捕捉到這個畫面。

她們隻聽到了一聲撞擊。

能看清楚的，寥寥數人。

遊玄戈跟越博文就在這寥寥數人之中。

在他們的眼中，王小飛在起步的時候的是稍微落後于湛泸的。

有一句話用來形容高手過招再貼切不過。

一步慢步步慢。

一步錯步步錯。

在越博文看來，王小飛既然已經慢了一步，那麽勝利的天平就已經倒向了湛泸。

雙方的實力本就在伯仲之間，爲何一開始都不肯動手，就是想要搶這一步的先機！

眼下，先機被湛泸掌握，王小飛瞬間落于被動。

他還拿什麽跟湛泸打？

用頭麽？

但是遊玄戈卻跟越博文的理解完全相反。

他覺得王小飛是故意慢這半拍的。

誠然有一步慢步步慢這個說法。

但同時還有另外一個說法。

以慢打快。

隻是後面這個要實現的話，難度太大。

國人皆知太極拳乃是經典的以慢打快的拳法，可是現如今流傳下來的太極拳，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可以把人捶着玩的拳法了，隻剩下了健身的作用。

真正的太極拳，乃是殺人技！

王小飛參賽這麽久以來，還從未見他的施展過太極拳，想來應該是沒有掌握這門拳法的。

那麽他要以慢打快，又要使用什麽功法呢？

難道還是他之前曾經用過的“沾衣十八跌”麽？

那可不是以慢打快的功法啊。

就在越博文與遊玄戈各懷心思的時候，擂台上的倆人已經撞到了一起。

王小飛的拳頭的确比湛泸慢了約莫零點五秒左右。

湛泸的拳頭打到王小飛左肩的時候，他的拳頭還在湛泸的手肘位置。

但是讓人沒想到的是，王小飛的拳頭忽然變成了鳥喙，直接啄向了湛泸的手肘。

這裏有一個穴位！

王小飛根本就沒想過與湛泸拼拳，他這一招就是要廢掉湛泸的一條胳膊。

湛泸反應也堪稱快速，立刻就放棄了發力，如此硬生生的将手肘往旁邊挪了一公分，躲過了王小飛的喙擊。

一擊落空，倆人都順勢後撤，沒有繼續搶攻。

不過後撤并不意味着又要進入對峙階段，而是爲了尋求更好的攻擊角度。

一步後撤，兩步搶攻！

這次的交流賽，王小飛其實一直都沒有徹底放開，就算之前面對炎黃之矛的人，他展現出來的實力也是有所保留的。

不過眼下與湛泸一戰，王小飛則進入了毫無保留的狀态中。

他要用最酣暢淋漓的方式擊敗湛泸，從根子上徹底摧毀炎黃之矛的驕傲。

他要讓坐在裁判台上的越博文知道，他最倚重的下屬，他一手培養起來的戰士，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是多麽的不堪一擊。

王小飛的狀态在慢慢的拔高，但是他的速度卻在一點點的放慢。

擂台下很多人都沒看懂王小飛的操作。

怎麽打着打着就開始往公園老大爺的方向發展了？

關鍵是，王小飛都這麽“慢”了，湛泸竟然沒能讨到便宜！

這是什麽打法啊，太奇葩了吧。

“好厲害。”牡丹感慨的說道：“我們必須要慶幸沒有碰到他。”

風信子有些不服氣，說道：“隊長，我怎麽覺得是那個湛泸徒有虛名呢？王小飛這種打法，我上去都能解決他的。慢吞吞跟蝸牛似得。”

牡丹說：“所以啊，我就說你是半瓶水晃蕩。你仔細看看，湛泸有攻擊的角度嗎？”

風信子皺了皺鼻子，依舊是一臉不服氣的模樣，但是牡丹的話她還是很聽的，于是就認真的觀摩起來，數秒鍾之後，風信子的臉色就變了。

牡丹一直在觀察她，見她臉色改變，遂問道：“如何？能找到下手的角度嗎？”

風信子咽了咽口水，喃喃說道：“這沒道理啊，怎麽可能呢？”

牡丹拍拍她的肩膀：“好好看吧，能從這一戰中領悟多少，看你的悟性。但是你要相信，領悟出來的東西，足夠你受用一生。”

雛菊抓住空隙，問：“隊長，你給我說說呗，我的悟性可沒有風信子那麽高，你不說我就看不懂呀。”

牡丹道：“以慢打快這個概念你們都知道吧？”

雛菊用力點頭。

牡丹道：“其實快的極緻就是慢，而慢的極緻，也是快。雙方是相互依偎，相互成就的。老子曾經說過，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福。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概念的兩面性，如同光明與黑暗相輔相成。”

雛菊：“……”

牡丹道：“不用深究，這就是個概念上的東西。在你看來，王小飛很慢，但是在湛泸看來，王小飛已經快到沒影了。他給自己織造了一面盾牌，或者說一套铠甲，人藏在這套铠甲中，讓對手無處下手。可是還不得不防，因爲你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就會忽然發動攻擊。”

“如此做，豈不是特别消耗體力？誰能把這種狀态保持下去啊，那也太可怕了吧。”雛菊說道。

牡丹點了點頭：“沒錯，所以湛泸在等，他想等王小飛的體力消耗一些，等到他的速度沒有這麽‘慢’的時候再下手。”

“那王小飛會提前動手麽？”雛菊又問。

牡丹說：“我不知道，但是若換了我，肯定不會拖下去。”

雛菊咂了砸嘴：“我覺得也是。”

牡丹的判斷沒錯，王小飛确實不願意拖下去，倒不是他怕體力消耗過大，而是拖久了，就算戰勝了湛泸，也顯得是那麽的勝之不武。

于是他開始攻擊。

連綿不絕，如同驚濤拍岸。

場上的局面順勢翻轉。

湛泸原本是攻擊的一方，立刻就變成了被動防守的一方。

他的心裏甚至多了一絲絲的驚恐。

雖然這種情緒很快就被他壓制了，但是隻要出現，就會埋下一粒種子，并且随着倆人交手時間的延長，種子也會生根發芽。

湛泸是炎黃之矛隊伍中，實力僅次于越博文的存在，但是就算與越博文交手，也不會被壓制成這個樣子。

眼前這位昔日的傳奇，獵鷹的隊長，果真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但是光憑這樣的實力，還不足以擊敗我！

湛泸的雙眼漸漸亮起，這是在碰見獵物時候才會出現的眼神。

他倒要看看，王小飛究竟還藏了多少底牌。

這一刻，湛泸已經把之前的驚恐徹底忽略。

王小飛現在已經完全不在乎湛泸的想法。

他進入了一個比較玄妙的狀态。

這樣的狀态以前也曾經出現過，但是持續的時間很短，差不多也就一瞬。

可是這次不同，這個狀态持續的時間很長。

王小飛感覺自己進入了另外一個維度。

一個可以淩駕于所有人之上的維度。

仿佛上帝，又仿佛到了五維空間。

王小飛還記得曾經看過的一部經典科幻電影，在電影的末端，男主角就進入了神奇的五維空間，在這裏他可以用另外一種角度看自己的人生。

王小飛此刻的感受就跟那個男主角差不多。

在這樣的狀态下，王小飛能清楚的分辨出自己每一次攻擊的偏差，能看到自己每一次防守的失誤。

然後把觀摩之後的感受同步傳回到“身體”上。

作爲王小飛的對手，湛泸自然是第一時間感受到了他的變化。

“呵，有點意思啊。”湛泸清冷一笑，接着猛的踹一腳。

這一腳直奔王小飛的小腹。

簡單樸實，沒任何花哨。

但是卻給人一種，無處可躲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