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丁雲。你找我？”丁雲大方地上前，順便把這個姑娘仔細打量了一下。

客觀來說，她并不算多漂亮，但也沒有讓人評價爲醜的地方。

她的五官還算端正，隻是每一處都并不突出，加上并沒有怎麽化妝，給人一種中規中舉的感覺。

她的頭發梳得很仔細，一個馬尾綁在腦後，幾乎看不到什麽散亂的雜發。

她穿着一身職業正裝，顔色和款式都不太時髦，但是細節處都穿着打理得整整潔潔，明顯是用過了心。

所有的這一切集中到她的身上，與她那種表情綜合起來，給人一種極爲質樸和清沌的感覺。

她還是沒有進來，“嗯。我是想來問問，你這裏收不收學徒？”

學徒？

丁雲一下愣住了。

說實話，他還真沒有想過這件事。

略作思考，他沒有直接拒絕，“你先進來說吧。”

姑娘笑了笑，這才進了屋。

丁雲示意她坐在沙發上，自己則是坐到了桌子邊上的椅子上。

他不想因爲自己和她同座，而讓她更有壓力。

“你說的學徒，具體是指什麽？”丁雲見她沒有開口，自己則先問了一句。

“就是，技術，還有開店的經驗。”她現在似乎心情平靜了不少，“這是我的簡曆，您看一下。”

她從随身的背包之中，拿出了一個檔案袋，打開後是一本裝訂得工工整整的簡曆。

丁雲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張爍。

同樣是去年畢業于一所醫學院校的推拿按摩專業，家不在本地。

見到這樣一份簡曆，丁雲不由得心中起了些波瀾。

半年之前，他也曾經這樣拿着簡曆，想方設法去給自己找出路。

張爍這時強笑了笑，“丁老闆，不瞞您說，我是去年畢業的，在這城市漂了半年了，想找個工作，卻一直沒成功。其實也不是沒有單位要，隻是，按摩這行業，現在有點兒亂。見我是女的，就招進去，招進去沒幾天，就告訴我要我突破自己的底線，去幹些不正當的事。”

她歎了口氣，“但是，那樣的事兒我絕不幹。所以，單位換了一家又一家，卻沒有哪家能幹長，拿到工資的次數也不多，僅僅能維持着在這城市呆下去。”

“後來，我注意到了您的故事。其實，咱們都是同年畢業的。您能在半年之内，把一個店面經營得遠近皆知，這讓準備退出這行的我，又鼓起了勇氣。我同樣也是科班出身的，爲什麽就不能這麽幹呢？”

“其實，我家裏條件不差，雖然算不上什麽大富大貴，小康水平還是能達到的。家裏也并不是非要指望着我去賺多少錢。隻不過，對于我的拼搏，他們很支持。在我向他們提出，我想自己開個店之後，他們給了我三十萬，說是啓動資金。”

“可是，這時候我很冷靜。我知道幹什麽都不容易。所以，我用一個月時間，進行了市場調查。我發現，現在這個市場基本已經飽和了，真正要闖出些名堂來，絕對不容易。像您這樣，是真正的實力選手。”

“所以有幾天，我又打退堂鼓了。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她說到這裏看着丁雲，“當然，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技術肯定比不上您的，但是勤能補拙呀。所以，我才冒昧來找您，想跟您再學學。”

張爍說到這裏，又想了想，“不過，您放心，如果我能學成，我不會和您構成競争的。我已經決定，如果能在您這裏學藝，到時候我會離開這座城市，到别的城市去發展，不和您添麻煩。”

她的語氣實際上很是真誠，丁雲也沒有懷疑什麽。

而且，她的經曆，讓丁雲不停地想到自己幾個月前的處境。

競争與否，丁雲并不是那麽在乎。正常的市場競争，反而能促進一個行業的發展。

他顧慮的是兩個方面。

一個是這個姑娘能學到什麽。

自己之所以有現在這樣的成績，科班出身隻是一個基礎，追根到底，是因爲舒筋理運訣。沒有舒筋理運訣，自己必然是與衆多科班出身的人無異，頂多是在一個不錯的地方打個工，拿個能養活自己的收入。

而原來自己學習這個法訣時，夢中的聲音多次強調，不可将法訣外傳。

他一直把夢中那個聲音，當成是自己的師父，這個囑咐如同師父的訓言，他不敢違背。

第二個是，張爍的自信。

她現在應該是堅定地認爲，如果能從丁雲這裏學到東西，就一定能夠在按摩這個市場上闖出名堂來。一旦她受挫，隻怕她的自信會受到嚴重的打擊。

仔細想了想，丁雲道，“張爍，實話實說吧。對于你現在的狀态，我很理解。可是，讓我收學徒，我怕我教不了你什麽東西。你我都是同樣的專業出身，你未必比我差多少。我能到今天，也是因爲諸多巧合。”

張爍一聽丁雲要拒絕，不由得有些急了，“丁老闆，你别這樣說呀。我想當學徒，并不是非要纏着你教。除了技術，怎麽經營一個按摩店也是我想學的。我現在有開店的條件，隻是不想稀裏糊塗把父母的錢賠進去。我的要求很低，就算你不讓我學技術，你讓我在店裏給你打打雜，看你經營也行。”

她說着站了起來，直接給丁雲鞠了個躬，“丁老闆，我不會給你添亂，我自學能力也很強。而且，我不要工資，甚至我也可以交一些學費。你就當我是個打雜的，試用我一下也行呀？”

說到這裏，她的眼中微微有些發紅。

丁雲被她說得又一時心軟起來，猶豫了一陣，才道，“那這樣吧。你在我這裏，可以留幾天。具體經營上的事，其實很簡單，我會慢慢跟你說說。關于技術，可能我這段時間也有些積累的經驗，會盡量告訴你。不過，”

他看着張爍，“你要向我保證，不能對外宣稱，你是我的學徒。”

張爍有些不解，“爲什麽？你都讓我留下了，爲什麽我不是你的學徒？”

丁雲道，“我是說，對外你不能對任何人宣稱，你是我的學徒。如果有人問，你就說，你是我臨時試用的按摩師吧。”

“這樣啊。”張爍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那，謝謝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