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雲停住，“什麽事？”

曹步看出丁雲臉上的疲累，似乎并不想讓他在外面站的時間太長，用手指了下路，“咱們邊走邊說吧。”

丁雲點點頭，“嗯，行。”

“今天上午你不在的時候，市醫科學院有兩個學生來了。他們說，是推拿按摩專業的學習，今年夏天畢業，現在在找地方實習，然後想到咱們這兒來。我當時沒表态，說這事兒，還得你定。他們說明天再來。其實我覺得，”

曹步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我覺得，咱們的店面可能有點兒小。真是放兩個實習生，可能有些緊張吧。如果是一個，應該沒什麽問題。咱們店裏來的人，都挺随和，說是實習的，隻要解釋通了，也應該不會有什麽糾紛。你看？”

丁雲想了想，“是好事兒。明天來的話，告訴他們，來吧。而且，來多少要多少。”

“來多少要多少？”曹步一聽有點兒蒙了，“老闆，咱們沒有那麽大的容量啊。”

丁雲微微一笑，“哪怕給他們排排次序，分波上班，也總比他們去個不正規的地方好吧？能去醫院實習的，沒的說，基本問題不大。找别的按摩店，你放心嗎？學生剛剛畢業的心态，可不穩定。看什麽掙錢，都想試試。”

他說着深吸了口氣，“哪有那麽多人，都有我們這樣的定力。被一些黑店一誤導，搞不好還沒有畢業，就誤入歧途了。你忍嗎？”

“也是。”曹步慢慢點着頭，“但是也不知道能來多少。”

“人數不是問題。大不了咱們兩個當顧客，天天晚上讓他們按就得了。而且，如果清漓的店能開起來，十二三個按摩師的店，每個人帶一兩個學生不是問題。”丁雲和他就這麽說着，已經快到了地下室的門口。

“老闆想的還挺長遠。”曹步笑了笑，在原地站住，“也行，那我就打車回去了。明天他們來了，你跟他們說吧。”

丁雲點點頭，“行。”說完，就準備往地下室走。

不過，還沒邁開步，就聽裏面有人罵了一聲，“我擦你媽的……”

随後，先是一個酒瓶呼地扔了出來。

曹步的反應明顯比丁雲快。眼看酒瓶已經快飛到丁雲身上，他直接飛起一腳，正中酒瓶，同時把丁雲一下拉開有一米多遠。

酒瓶被踢回到牆上，“啪”一聲破碎，玻璃茬子濺了一地。

随着這聲音，三個人從地下室的出口直接沖了出來，一人手裏拿着一根棒子，什麽

話也不多說，照着丁雲和曹步就往下削。

打架的事兒，曹步經曆得多了。這三個人雖然來勢兇猛，但明顯都是野路子，第一個沖上來的隻揮了一棒，就被他一腳踢到咽部，捂着脖子便倒了下去。

剩下的一個，也是在兩招之間，便已經被摞倒。

最後一個，倒是有些經驗。眼見曹步的強勢，趁着曹步與那兩個人過招時，他已經悄然改變了方向，從側面溜了過來，向着丁雲的頭就一棒削下。

曹步喊了一聲“小心”，腳下一發力，把地上的一根棒子直接踢起，沖着那人的小腹就飛了過去。

丁雲也是處于高度緊張狀态，發現不妙時，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那人揮出的棒子擦着他的身體滑過，差一點兒就落到身上。

不過，棒子揮下去時，剛剛好與曹步踢過來的相遇，“嘣”一聲響，把飛來的棒子路線打歪了，向下移了有十幾厘米。

這一下可好，棒子的頭部不偏不正，恰恰擊中了這個人的關鍵要害部位。

他先是身子一顫，然後臉上表情迅速扭曲，喉嚨裏咯咯直叫，棒子也不要了直接扔到一邊，雙手捂住被擊中的地方，整個人彎着腰弓了下去，明顯是站也不是，蹲也不是。

看了一眼最先被打倒的兩個人，還在地上打滾。曹步走到最後這個人面前，抓住他的頭發把他的頭擡了起來，正想問話，卻發現見過他。

黑子，範同手下的黑子。

丁雲也不由得愣住了。

這個範同，在水至清都已經出面的情況下，還居然如此不依不撓，敢這樣明着來找自己的麻煩？

“是你？”丁雲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人，“是範同讓你們來的？”

黑子臉上還全是痛苦之色，“跟範總沒關系！是我們主動來找你的！”

“主動找我？爲什麽？我和你們又沒有過結。”丁雲歎了口氣，“莫不成，你是忠心護主，來替範同出氣的？”

黑子咬着牙，不知道是因爲恨意還是因爲痛苦，“别總把事兒扯到範總身上。你幹了什麽，你自己清楚。自己擺不平範總，就把水總請出山，收了礦場。行，算你有本事。可是你這麽做，特麽的直接斷了俺們兄弟的财路！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後，水總幹什麽了？”

丁雲搖搖頭，“水至清幹什麽，跟我有什麽關系？”

黑子恨恨地吐了口唾沫，“我呸！特麽的，就是因爲你，水總收了礦場，還把那裏所有的工作人員全開除了，說要交給新的人管理，重新找！我們兄弟，跟着範總，從開礦場開始，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過來，到了今天，結果就因爲你一句話，全特麽毀了！”

丁雲往下彎了彎腰，“兄弟，你還清醒吧？事情爲什麽會這樣，全是因爲範同！在他的恩怨之中，我和秦妍，都是無辜的，你知道嗎？對，是我找的水至清。但是，收回礦場的是她，不是我。”

丁雲又直起了身子，“有本事，你們找水至清說去。還有，别以爲彭仗被你們砍了，沒有舉報你們，你們就平安無事。今天這事兒，該走官方，還是走官方。”

說着，他拿出手機，撥了110。

黑子有點兒艱難地擡起一隻手，“丁雲，你到底懂不懂道上的規矩？咱們私下的恩怨，你憑什麽報警？”

丁雲打完電話，才又轉向他，“誰是道上的？我丁雲是堂堂正正的公民，腳下隻有正道一條道。再說，我跟你沒有恩怨，隻有剛剛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多餘的話，跟警察說去吧。”

說罷，丁雲看了看表，“嗯，幾分鍾之後，估計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