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老闆靠在椅背上，腳搭在桌面，眯着眼睛，用懶洋洋的聲音道，“說。”

小五子猶豫了一下，才道，“我先去兩個今天的評委那裏，摸了下底。他們說，已經按照我們預定的暗号，一根手指點三下來打分了。可是，沒有想到……”

他說到這裏停了，似乎有點兒不敢說。

“說，沒有想到什麽。”雷老闆動都沒有動，眼睛也沒有睜。

小五子道，“沒有想到，在按摩過程中，隻有一個人沒有使用這個暗号。他們還以爲，十一個人全是我們的人，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麽打分，最後，除了那個沒有暗号的，幹脆就……就公平打分了。”

“什麽？”雷老闆這會兒明顯淡定不下來了，“十一個人都用了暗号？怎麽可能？”

他把腳放下，直接站了起來，走到小五子身前，“兩個人都是這麽說的？”

小五子點點頭，“對，兩個人都是這麽說的。”

他現在有點兒不太敢擡頭，“其他幾個最後的評委，多數今天晚上有安排，我還沒有去問過。我想等明天，通過合适的方式，再去确認一下。”

雷老闆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回應小五子的話，而是喃喃地道，“十一個使用暗号的。十一個。丁雲的人，和那個阮清漓的人。”

“對。現在，媒體扒出來，丁雲和阮清漓可以看成是一夥的。”小伍子在邊上補了一句。

雷老闆又眯起了眼睛，“不用媒體扒，出了這種事，有點兒腦子都知道他們是一夥的。可是，誰把消息透露給他們的？”

雷老闆的左手手指輕輕敲着桌子，“那些候選評委之中，必然有叛徒。可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那丁雲或者阮清漓，又是誰能有這麽大的能量？”

小五子道，“丁雲的背景，我已經查過了，他出身普通家庭，整個三代以内都沒有什麽大人物。開了按摩店後，雖然結交了些人物，可是這些人，似乎都與本次的按摩比賽沒有什麽關系，也沒有誰與候選評委之間有關系。”

雷老闆“嗯”了一聲，沒有表态。

小五子又道，“那個阮清漓，則不一般。她的父親，開了一家大的按摩店，叫安神保健沙龍。這在本市，是能排在前十的按摩機構，與協會和一部分評委之間，也有比較密切的關系。會不會是哪一個評委，把消息洩漏到了安神那裏，然後轉到了阮清漓這邊？”

雷老闆卻是搖了搖頭。“市内前十的按摩機構，我都在關注。安神這次沒有派人參賽。評委即使讨好老闆，洩漏這麽個暗号也沒有什麽意義。而且，據我所知，阮清漓剛剛與父親吵過架，才獨立出去，她父親根本就沒有培養她自己做按摩生意的意思。”

小五子想了想，“那，萬一這是表象呢？萬一他們隻是以此掩人耳目呢？”

雷老闆睜開了眼睛，“不太可能。他們是在我們的計劃之前吵的。怎麽可能針對我們的計劃來演戲？更何況，我們針對的，不是他們。我倒覺得，消息應該是給了丁雲，而不是阮清漓。因爲丁雲就在協會之中。”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了點兒什麽，繼續道，“丁雲在協會之中的地位，看似隻是一個技術顧問，但是并不低。這一次，幾乎都是他在控制着大賽規程。而且，他和百裏路的關系也不錯。如果協會之中，某個人，知道暗号，爲了讨好他，進而間接讨好百裏路，給自己在協會之中留下個站穩腳的資本呢？”

小五子微微一愣，很快一個名字脫口而出，“倪家林？”

雷老闆慢慢點着頭，“嗯。這個人，上一次改選，就想當常務理事，卻沒有成功。之後，作爲候補理事，一直熱衷于協會各項事務，這次也是候選評委之一。他的可能性，最大。”

小五子上前一步，“老闆的意思是？”

雷老闆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先殺個雞，給猴子們看看。不過，要殺就殺個徹底。看看他有沒有什麽時間，帶着老婆孩子出去，弄個事故，全幹掉。然後，給所有當時收過錢，知道暗号的候選評委發封信，告訴他們，誰走漏的風聲，誰就給我來磕頭認罪，否則，他一家就是那個下場。”

小五子眼中沒有半點兒的遲疑，點了點頭，“好，就按老闆的吩咐辦。那，那個李琳玲那邊……”

“不用管她了。”雷老闆歎了口氣，“事情既然已經這樣，沒有必要再要挾丁雲了。随他去吧。”

小五子點了點頭，退出了辦公室。

待他走後，雷老闆又打了一個電話。

五分鍾後，一個與小五子年齡相仿的人走了進來。

雷老闆依舊是靠着椅子，腳搭在桌子上，眯着眼睛道，“小六子。小五子的事兒辦砸了，你準備接替他吧。聽我的消息，時間一到，你負責把他解決掉。”

丁雲與阮清漓帶着李琳玲回去不久，便接到了百裏路的電話。

通話内容很簡單，按摩協會這次按摩大賽，總體流程順利，組委會準備晚上稍作慶祝一下。特别是丁雲作爲技術顧問，即完善了比賽規程，又不辭辛苦地給每個候選評委建立了标準，更是大功一件，應該予以表揚。

丁雲沒有拒絕。與阮清漓和李琳玲告别後，他一個人打車來到了餐廳。

到那裏時，人基本已經到齊了。百裏路和秦妍，另外兩個常務理事，他都認識，除此外還有協會幾個工作人員也不陌生，隻有一個人他并沒有多少接觸。

百裏路也是主動介紹，“來，丁雲，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的候補理事，倪家林倪總。本次大賽之中，很多外圍的事情，都是他聯絡的。”

丁雲友好地笑笑，與他握手。随後，衆人入座，一邊談論着賽事，一邊又恭喜着丁雲的店中出了雙狀元，不知不覺酒喝了不少，氣氛也越來越放得開。

一直到快要散場，百裏路突然道，“丁雲，你作爲技術顧問，手法好是公認的。現在在坐的這些，其實還真沒有誰享受過你的按摩。要不，你給我們都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