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路看起來十分憔悴，雙眼也布滿了血絲。他看見丁雲，有點兒不太自然地笑了一下，“丁雲，你到了。”

丁雲點了點頭，轉回來對秦妍道，“我去和百裏主席聊聊。”

兩人一先一後，向百裏路的辦公室走了過去。還沒走到一半，兩個常務理事居然先後從辦公室露出頭兒來，表現出超乎尋常的熱情，與丁雲和百裏路打招呼。

到了百裏路辦公室，兩個人全都坐在沙發上。丁雲開口便問，“家裏人也和這個所謂的雷老闆，或者豐遠生物、黃豆制藥間沒有接觸？”

“沒有。他們都還沒有想起來有什麽接觸。關鍵是，這個雷老闆原來到底叫什麽名字。我這輩子，多數時間都在規規矩矩做生意，你要說沒有惹上過人，那不可能，但是真惹上這麽大來頭的人，隻怕我還沒有這本事。而且，我一直都在本市内，沒有怎麽出去過，這個雷老闆，不管哪個公司，也都不在本市吧？”

百裏路說完，一臉的苦笑。

丁雲搖了搖頭，“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不會無緣無故地就來針對你。也許是你們忽略了什麽。”

百裏路歎了口氣，“大概吧。對了，我想告訴你，過會兒開會時，我會辭去這個協會主席的職務。之後，剩下那兩個常務理事，必然會争得極爲激烈。在這個過程之中，你不要表态，别把戰火引到你身上來。”

丁雲點頭。兩個人又簡單地聊了些内容，後續就一直等到九點四十幾，去了協會的會議室。

今天來這裏參加會議的人較以往都要多。所有人坐定後，百裏路直接宣布會議開始。

随後，他直接道，“今天的會議目的，大家可能都清楚。也不用多說了，我現在宣布，我自己辭去現任按摩協會主席的職務。原因很簡單，就像你們說的，我已經沒有按摩店了。現在，我已經不是按摩業界的人。”

他這樣一說，下面不少人小聲議論。

因爲沒有人想到，他會如此主動作出這樣的決定。

百裏路也不管他們，自己接着道，“我被選到這個位置上，時間不長，給按摩業界做的事情也不多。我最欣慰的，是在這裏結識了更多的朋友。這段時間的工作，讓我了解了更多的人。當然，讓我最傷心的，是……”

他看了下面一眼，同時又看了看主席台上自己左右的人，“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句話一出，全場沉默。

百裏路這會兒站起身，“行了，我已經卸任，這個會議，和我之間再沒有什麽關系。我先走了，還有什麽事，你們來商議吧。”

說完，他邁步就往外走。

丁雲站起來，追着他走了出去，秦妍也随後。

在會議室外，百裏路笑得有些凄涼。“行了，你們回去吧。不用送我了。我家裏還有事情要去處理，我先走了。”

丁雲和秦妍都是遲疑了一下，卻沒說出什麽。看着百裏路離開後，兩個人對視一眼，又進入了會場。

這個時候，會場中快成了一鍋粥。

不單是兩個常務理事在台上争論，下面的各個委員們，也是三三兩兩地在争着什麽。

秦妍實在看不下去了，拿起自己座前的水杯，“當當當”敲了三下，等人們的注意力全都轉移到她身上，她才開口道，“我提醒大家，會議還沒有結束呢！要讨論什麽，研究什麽，請站起來說，不然，我沒有辦法形成會議記錄，同樣也無法将決議下發，你們争出來的不管是什麽結果，可能都得不到行業認同，也不會有效！”

實際上，秦妍隻是一個協會秘書，并沒有什麽發話的權力。換成平時，她即使這樣說，也不會有人理會。

但今天不同。

今天的會場，分爲兩個派系，分别以兩個常務理事爲首。

最快，要到年底，才會舉行下一屆的協會主席改選，而在此期間，到底是由誰來主持協會的工作，必須要得到整個行業的認同。

否則，即使這個人代理了協會主席的位置，也無法在規範和制定秩序上得到什麽好處。

秦妍剛剛的話，既是提醒了他們，也是給雙方各找了一個台階下。

兩個常務理事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舉起手，示意下面的人安靜。

随後，年齡稍大的道，“嗯，這樣吧。百裏主席已經走了，不如會議就由秦妍來主持一下吧。我們下一個議題，是選出一個人來，代理協會主席的位置。那，會場就交給秦妍吧。”

秦妍這會兒也不客氣，看了一眼下面的人，“大家什麽意見？”

下面馬上又亂了起來。

這些委員一個個地喊着自己所支持的常務理事的名字，弄得會場與農貿市場無異。

秦妍面現不悅，又拿起水杯，“當當當”敲了三下。

會場再次安靜下來。

她這才道，“這樣吧。既然大家讨論這麽激烈，那就好好讨論一下。會議暫停，十會鍾後繼續。再次開會時，如果誰再這麽吵，我就把誰請出去。”

說罷，她起身離開了會場。

丁雲也跟了出去。

到了秦妍的辦公室，她把手裏的本子往桌上一扔，“這些人，一個個小肚雞腸的，見利益就上，見麻煩就躲。”

丁雲笑了笑，沒作評價。他隻是道，“剛剛你最後那句那麽強硬，也不怕他們記恨你？”

“我怕什麽？”秦妍對會場看得相當透徹，“這些人，巴不得競争對手被請出去。你信不信，我如果過會兒把誰轟出會場，可能還會得到支持。”

十分鍾之後，兩個人重返會場。

秦妍開門見山地問兩位理事，“代理協會主席的人選，你們商議得如何了？”

兩個常務理事先後發言，都說建議由自己代理。

他們的理由也很簡單，一來是有一定的威望，二來對協會情況比較熟悉，三來自己的按摩機構規模不少。

秦妍并不表态，而是看向下面的各個委員，“大家舉手表決一下。”

結果讓人意外。支持兩個人的人數相當。

秦妍笑了笑，“兩位理事，其實，還有一個情況你們沒有考慮。那就是，爲什麽非要從你們兩個人之間選出一個代理協會主席？”

她說完，兩個常務理事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