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8L按照導航提示，向着黃豆制藥辦事處疾馳。

在這個過程之中，丁雲查了一下。黃豆制藥本身有兩個廠區，但都在南部沿海；在其他地方，它也不開所謂的分公司，隻設辦事處。

隻不過，它的辦事處規模，并不比分公司小，隻是沒有分公司那樣大的權限，基本上所有的購銷合同，都要向總公司請示。

而如此一來，黃豆制藥的管理權，也就牢牢地把在了總公司手中。這倒是很符合幕後老闆的特性：不讓自己的權力外流。

十分鍾後，車輛停在了黃豆制藥辦事處的停車場。

百裏路在車還沒停穩時便已經下了車，向着辦事處的正門而去。

在那裏，還有兩個人，是他兒子和妻子。

見到百裏路，百裏之行馬上迎了過來，“爸，你可來了。快把媽帶回去吧。”

百裏路的妻子這時還正在和辦事處的保安苦苦哀求，要進去見雷老闆。

隻不過，兩個保安都是一臉的高傲相，特别是其中胖的那個，更是挺着肚子，不停地用手揮蚊子般地拒絕着百裏路的妻子，“不行不行，說什麽都沒有用，哎哎哎，你也别給我錢，給我也不要。雷老闆說了，誰都可以進，但是就是你們一家子，特别是你，不能進。”

百裏路的妻子聲音都有點兒啞了，“那，你讓我用你們的電話給他打個電話也好吧？”

保安的語氣顯得有些輕飄，“用我們的電話？不行。雷老闆說，不能用。”

“行了行了，我們走吧，你就不該來。他不會見你的，走吧。”百裏路一隻手架着他的妻子，半拖半拽地往後走。

“你就讓我去吧，把事情說清楚，讓他别針對咱們家了不行嗎？”他的妻子這會兒直接哭了出來，對着樓上大喊道，“殷實！雷老闆！我是畢嬌，我求你見我一面！”

百裏路停了一下，咬咬牙，用了更大的勁兒把畢嬌往外拖。就在這時，辦事處裏面傳來了一個聲音，“喲，這不是我當年的老相好麽。你說你來了，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出來接你呀。”

殷實不緊不慢地邁着步子，走出了辦事處的門。他一隻手拿着一個冰袋，這會兒都敷在被阮威打的那邊兒的臉上。

在身邊，還跟着大三子。

畢嬌一見她，直接掙脫了百裏路的手，幾步跑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腳下沒站穩，一下就跪到了地上，抓着他的褲子，“殷實，殷實，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們一家吧，實在不行，你放了我的老公，放了我的孩子！”

殷實歪着腦袋看着地上的畢嬌，輕輕一笑，“喲，你這是什麽意思？殷實？是誰啊？我叫雷實，人們都叫我雷老闆。你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畢嬌一愣，随後馬上改口，“對對對，雷老闆，算我求求你，放過我們一家吧。”

殷實搖搖頭，“畢嬌，你這說的是哪家話？我放過你們一家？我怎麽放？我幹什麽了？我這什麽都沒有幹啊，對吧？據我所知，你兒子被騙了，你老公的店關門了，然後你兒子又被追債，是吧？可是，騙你兒子的，不是我，讓你老公關店的，也不是我，追你兒子債的，更不是我呀。”

他又活動頸椎一樣地晃了晃腦袋，“而且，我也沒能力呀。我很清楚地記得，二十幾年前，你對我說，咱們兩個不合适，讓我别再對你有什麽想法了，對吧？可是，我始終就想不通。”

他的臉色陰暗起來，“在我家風光的時候，你說的是，隻要我肯改掉身上的毛病，隻要我上進我追求理想，你也可以考慮我。可是爲什麽，我家一破産，咱們就不合适了？說白了，這個不合适，還是你看不起我吧？”

他笑了笑，“我在你眼裏，不就是個沒錢沒勢的小混混兒麽？對，原來是，我現在也是。反正你看不起我，你求我又有何用？”

畢嬌滿臉都是淚，“對不起，對不起，但是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這是我們的誤會，是誤會。”

“唉，誤會呀。”殷實說得有點兒陰陽怪氣兒的，“既然是誤會，那我更不懂了。你的意思是，你沒有看不起我？那，你爲什麽不跟我在一起，而跟他在一起了？”

他看了百裏路一眼，“還不是因爲當時我家沒錢了！那個時候的我，就像是一條狗，一條被你嫌棄的狗！可是，你是不是沒有想到，一條狗，也有得道升仙變成哮天犬的時候？”

他蹲了下去，一隻手托起畢嬌的下巴，“風水輪流轉。你覺得，百裏路有本事？你覺得，你們家賺了幾千萬，是嫁對了人？結果呢？”

殷實搖搖頭，“幾天之内，你們還剩什麽？嗯？現在看，到底誰有本事？誰才笑到了最後？畢嬌，你現在，是不是後悔了？”

畢嬌哭得更厲害。

過了一會兒，她看了看百裏路，卻突然搖了搖頭，“不，我沒後悔。我當時是真的對你沒有感覺。我現在隻求你放過我們。我們基本上已經沒錢了，你就别再折騰他們兩個了。看在過去的份兒上，你就饒了他們吧。”

“過去的份兒上？過去的什麽份兒上？”殷實笑了笑，“我記得，過去，我曾經瘋狂地想得到你。可是，你就是一直在拒絕我，對吧？”

聽他這麽說，百裏路直接吼了一聲，“殷實，你什麽意思？”

“吼什麽吼？”殷實站起來看着他，“你以爲你是誰？大三子，把他們兩個給我架住。”

百裏路一聽，正想上前，卻被大三子直接控制住了。百裏之行一見，想上前幫忙，結果讓兩個保安也按住了肩膀。

殷實把自己的冰袋換了個面兒，“這樣就好多了。這麽大的人，怎麽不知道禮貌呢。”

他又轉向畢嬌，“對了，剛剛說到哪兒了？哦，說到以前，我曾經瘋狂地想得到你，是吧？其實現在做夢，有時候還有這種感覺。”

他突然狂笑了起來，“可惜呀可惜，時過境遷。這樣的夢，我一醒來，就會是另外一個感覺了。包括現在，你這樣跪在我面前。看看你的臉，”

他用手抹了一把畢嬌臉上的淚，又擡了擡她的下巴，“再看看你現在的人。我突然感覺，好老，好髒。被百裏路用過的東西，都髒，髒得和垃圾一樣。現在，就算你想送上門兒來，我都嫌污了我的床。”

說完，他又搖了搖頭，“我們都有生活常識，是垃圾，就該處理掉。留着，太污染環境了。”

丁雲在車裏，看着這一切，不覺也是有些氣憤難耐。

可是現在，他能幫百裏路一家什麽？

正在這時，他手機響了。低頭一看，是羅叔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