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呀？”樂都強笑了笑，“這是一個沐浴按摩項目。按摩顧客泡在浴缸裏，按摩師幫他按摩。因爲有水的放松作用，所以效果特别好。這個名字的由來呢，古詩不是說，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嗎？我們想，要體會按摩，不能道聽途說，必須得來自己試呀，所以就取了這麽個名。”

丁雲一聽，就知道他是在強詞奪理胡騙亂造。往下又看了看，那些三百多、五百多、七百多，最多一千八百八十八的項目，沒有一個是正經的名字。什麽隻識彎弓射大雕、一陽指、二龍戲珠、九陰神功之類的，給人看得雲裏霧裏。

丁雲已經隐約覺得，這些項目不可能是那麽幹淨的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問樂都，“你那兒有多少人被扣了？”

樂都一聽，以爲有戲，“三十二個。其中男的八個，女的二十四個。”

丁雲把宣傳單還給樂都，“單是聽你解釋，我實在弄不清你這些項目是什麽。這樣吧，中午的時候我過去一趟，現場看看這些到底是什麽樣的。”

“中午啊……”樂都遲疑了一下，“中午的話，我怕時間拖得太久，那邊兒給我定性啊……”

丁雲起身道，“你就說，你在向協會申請，協會這邊兒也在走程序吧。這些天，我經常不在店裏，很多找我預約的人，都推到了今天上午。實在沒有辦法，我再不出現，可能顧客就有意見了。”

樂都不太情願地撇了撇嘴，也跟着站起來，“丁老闆，那……”

他本來想堅持一下的，可是一擡頭，确實看見預約闆上寫了好幾個今天的人，而且後面又全标了丁雲的名字，也隻能改了口，“那行吧。這樣，丁老闆，這也是我個人的一點兒意思，咱們以後的日子還長，交情肯定越來越深……”

說着，他拿出了一張銀行卡，偷偷地往丁雲手裏塞。

丁雲眉頭輕皺，直接把他的手推開，“樂理事，你這是想幹什麽？就像是你說的，如果說你的那些項目沒有違規，我自然會幫你。如果說，你的那些項目确實已經違規了，我可不做違心的事。”

樂都微微一愣。但是，他并沒有把卡收回，“丁老闆，這沒什麽，卡裏有十萬塊錢，就當是我給你的店鋪的資助。我年齡比你大，進這一行時間比你長，對于後起之秀，一直是珍愛有嘉，所以能扶持的，就扶持一把，你也别領會錯了。”

他說這些，明顯是在賣老。

丁雲當然不吃他這一套。轉過身，丁雲直接道，“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樂理事先回去吧。中午的時候，我會再去聯系你。”

樂都極爲不滿地瞟了丁雲一眼，慢慢呼出一口氣，“那，我就先回去等丁老闆了。”

丁雲也不再多言，自己幹自己的事。

樂都出了丁雲的店面，坐到車裏，一邊叫司機開車，一邊罵罵咧咧地道，“代理個主席，架子就擺上天了。你特麽的算個什麽玩意兒，給臉不要臉。一個小屁店，牛什麽牛？要不是還得拉攏着你對抗于毅，真想直接把你這破店弄死。”

他的司機順口搭了一句，“樂總，你說咱們的店被舉報，是不是也可能是于毅舉報的？”

“誰知道。”樂都的手慢慢在車窗處敲着，“沒有證據，也不好下什麽結論。這樣，回去之後，你找兩個不太露面的人，去于毅那裏暗訪一下。他那兒到底有沒有違規，咱們先拿個證據。如果有必要的話，該舉報就舉報。不把他搞死，這下一屆的協會主席，始終不太把握。”

樂都走後，丁雲給秦妍打了個電話。

他必須事先了解一下，樂都的店到底經營怎麽樣。

秦妍給他的回複是，不太樂觀。

根據秦妍所掌握的資料，樂都的幾個店面，一直以來都是在打擦邊球，此前也因爲類似的原因，被公開警告後。那是在樂都被選爲常務理事之前。但是後來，樂都在進入協會之後，幾個店面的經營在表面上都有所收斂，不過背地裏到底有沒有違規，她不是太清楚。

丁雲心裏基本有了底。

再細想想，警方也絕對不會無故扣押他的按摩師和顧客，除非是在現場，已經找到了确切的證據。

中午十一點五十，丁雲打了一輛車，去了樂都指定的店面。

到的時候，樂都已經在門口等他了。

由于按摩師被扣押，店面今天沒有正常對外經營，還處于調查階段。

樂都帶着丁雲進去看了看。

這是一個三層的店面，一層以洗浴爲主，二層三層都是按摩間。兩層不同的是，二層相對簡單一點，類似于按摩廣場那種性質，每個按摩床位之間都是以屏風相隔的，能一定程度保護隐私，但是卻提供不了違項目的場所。

在二層的項目列表之中，也沒有那些去裏霧裏看不清是什麽内容的服務項目。

三層與二層不同，都是一個一個的單間按摩室，用這個按摩店的稱呼，就是VIP室。每個按摩室的私密性都很好，裏面還使用了吸音材料，門上也有反鎖。樂都說，這樣更能提供一個清淨的環境。

按照樂都的介紹，所有的被扣按摩師，都是三樓的工作人員。

丁雲暫時沒有作什麽評價。随後，他坐着樂都的車，直接去了昨天晚上行動的這個分局。

到那裏的時候，剛剛好他們正想聯系樂都。從警察對樂都的态度，可以看出已經與樂都接觸了不止一次了。

樂都馬上把丁雲推了出來，“同志，這是我們按摩協會的代理主席，兼技術顧問，丁雲。我的那些經營項目，你們不是說涉嫌違規麽？我把丁雲請過來，主要是向你們解釋一下，其些那些服務隻是看起來像是違規，但是确實都是合法的保健按摩啊。”

“代理主席兼技術顧問？”那個警察看了丁雲一眼，“所有的按摩店，都是你們協會管理的嗎？”

“并不是。”丁雲坐下去道，“協會隻是一個自發成立的組織，負責一定程度上的監管，更多的是協調按摩行業内部的一些事務，組織一些活動。”

那個警察慢慢點着頭，把身前的一沓問訊筆錄之類的翻開，然後道，“你對他們的店的經營情況了解嗎？你确定，他們的按摩項目都是合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