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顯爲帶着丁雲,直接去了一處沒有挂牌的建築。丁雲當然知道,這樣的地方,并不是因爲沒有什麽名頭不挂牌,而是因爲這本身是屬于相對保密、不便于挂牌的機構。
方顯爲沒讓丁雲下車,自己從駕駛位離開,然後站到了建築的入口處。大概到九點左右,一個和他年齡差不多的男子從停車場出來,正準備進入建築時,看見了方顯爲。
兩個人有相當的默契。方顯爲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有說,走到到了自己的車輛駕駛室。而那個人,先是打了個電話,然後進到樓裏,很快又從裏面走出來,看了四下一眼,徑直奔方顯爲的車走過來,進了後座。
很明顯,他們不搭話,但是卻以這種方式見面,是在防止有人盯梢。
進到車内,他見到丁雲,先是微微一愣,然後很快伸出了手,“丁老闆。久仰久仰。我叫邵磊。”
丁雲并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因爲方顯爲聯系事情,都不向他透露細節。但是,出于對别人的尊重,他微笑着與他握了握手。
方顯爲這時也從前面回過頭來,“老邵,我們來找你……”
“我知道爲什麽。”邵磊沒有等他說完,直接道,“是因爲昨天晚上的突擊檢查結果吧。我早上看到報告時,也很驚訝。我計劃,在上班之後,就去查找原因,是我們的籌劃過程被人透露了出去,還是其他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嗯,你知道我來的目的就好。總之,這一次的結果,很不正常。我希望你能繼續站在公平公正的一方。”方顯爲跟他說話,一點兒也沒有客氣,更沒有拐彎抹角。
邵磊的表情也很認真,“你放心。我一定要查出原因。我邵磊一生行事,從來沒有虧過心。而且,我知道你們行業現在的情況。”
他輕輕地吐了口氣,“這個所謂的按摩機構聯盟,現在旗下的主要按摩機構,都是原來在我們的檢查之中,經營有問題或者說是被屢屢查到違規服務的那些。他們聚到一塊兒,本來就不是好事。就算我對按摩行業了解不深,我也知道,這個聯盟,是要跟按摩協會對着幹。隻是我就不明白了,”
他看了看丁雲,“你們就這麽容易成立民間社團?”
丁雲苦笑道,“他們做通了上級協會的工作,屬于合規成立的。”
邵磊搖了搖頭,“但這樣下去,明明已經向好的行業發展,很可能又要被他們帶歪了啊。”
丁雲的語氣中有幾分無奈,“我這邊隻能盡力。對了,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幫我查一下姚複星的底細?”
“那個按摩機構聯盟的盟主麽?”邵磊顯然已經注意到了這個人,“他不是本地人,具體來曆,我的手下正在查,估計今天能有些資料。但是,初步判斷,他不像是有特殊背景的人。”
“沒有特殊背景嗎?”丁雲一邊喃喃地道,一邊回憶着與這個人交流時的諸多細節。
他的語氣,作派,并不像是沒有特殊背景的人。
邵磊看了看表,“我現在不便再與你們多聊了。老方,若是再有什麽事,可以打電話約我,不用非要這樣跑到這裏來。還是那句話,我這裏并不安全。”
方顯爲歎了口氣,“要不是因爲今天的事兒特殊,我也不會這麽來。行,那就這樣。老邵,丁雲是這代年輕人之中,少有的有責任心有闖勁兒又有本事的代表。他想幹成的事業,希望你能全力支持。”
邵磊看了一眼丁雲,卻沒有表态,而是又看看表,對方顯爲道,“還是老規矩。”
方顯爲也沒再說,啓動車子,起步後從停車場離開,然後到不遠處一個便利店門口停下。邵磊在這裏下車,自己去買了兩瓶飲料,然後沒上車,直接往回走。
方顯爲在車裏看了他一會兒,再次起步,帶着丁雲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店面。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對于這個人的身份,丁雲有些好奇,但是他知道,什麽樣的問題該問,什麽樣的問題不該問。方顯爲也沒有說,從車内後視鏡,能看出他臉上也是有點兒憂慮之色。
臨近中午,方顯爲那邊轉給了丁雲一份資料,是關于姚複星的。
資料顯示,姚複星不是本市人。他生于本市下屬的一個縣,其父名叫姚号,祖輩都是農民,也沒有人離開過老家;在姚複星還沒有出生時,其爺爺、奶奶和父親便死于一場農機意外。
其母親名叫湛清,本來家在本市,但是大學畢業之後不久,便下嫁到了姚号家,具體原因不明。
姚複星的姥姥姥爺,曾經都是工廠工人,後來失業在家,以一些小生意維持生計,始終沒有做出什麽大成績。在姚複星大概七八歲時,這兩個人便與外界間失去了聯系,目前也下落不明。
姚複星的母親湛清一個人将姚複星扶養長大,在他上完高中後,送到國外留學五年,後又回國,但一直也是随母親留在鄉下,兩年前才開始着手一些農鄉家的農産品生意。不過,他經營有方,在農産品買賣這一行上,于當地已經有了些名氣。
他的按摩店,也是在近半個月之内才開張的。從經營情況看,基本上沒有什麽客源,也很難給他帶來穩定的收入。
丁雲看完,不禁更爲疑惑。
這樣的出身經曆,沒有心理問題都不錯了,居然能有現在這種做派?
而且,這個成長經曆之中,本身也有可疑之處。
先是其母親湛清。城市生人,大學畢業,與姚号根本不存在任何交集,爲什麽要突然嫁到農村去受苦?
其實,那次農機意外,是他們家裏的意外,并沒有得到什麽賠償。
至于湛清家裏的生意,也并不紅火,收入有限。
如此的兩個家庭,留下的财産有限。湛清把他養大,能夠實現,甚至在國内上大學,也能夠實現,大不了母女倆苦一點兒。但是,送到國外五年,而且是瑛國五年,他們靠什麽支撐巨大的資金需求?
方顯爲也看出了丁雲的疑惑,過來道,“這其中肯定還有情況。不過你放心,邵磊那邊也在查。還有,邵磊在計劃新一輪的突擊檢查。這一次,所有的安排,都會由他自己在行動前部署,具體時間,我也不知道。”
“就怕這次,還是會是同樣的結果。”丁雲皺了皺眉頭,心裏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