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詩書本人已經不太在乎這些按摩師怎麽說。對于方顯爲的話,他甚至連回應都沒有回應,隻是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方顯爲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慢慢地觸及了貝詩書的患處。
他的表情極爲認真,似乎已經全完把外界的一切抛到腦外。
而在他按了不到半分鍾時,貝詩書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之中,帶着一絲的驚喜,然後居然開口道,“你……請問大名?”
方顯爲沒有回應,繼續着手上的動作。
貝詩書也不追問,也輕輕地吸了一口氣。他的表情慢慢放松下來,甚至有一絲的愉悅感。
丁雲也輕輕地舒了口氣。
因爲他知道,這是方顯爲的按摩有效了。
而且,在方顯爲的按摩之下,他可以看得出,傷處的顔色略有減淡的迹象,而那種流動般的感覺,也在越來越弱。
不過,讓丁雲擔心的是,方顯爲的額頭上,正在慢慢向外滲着汗珠。而且,他的呼吸也越來越局促。
方顯爲的耐力,其實不差。
盡管他的年歲比較高,但是在工作期間,一天下來,狀态也還能保持得不錯。而且,在這裏有空調,溫度正合适,方顯爲如此出汗,要麽是内心緊張,要麽是這一次按摩,他按照自己的家傳按摩法,調動了太多的靈力,以緻于有些超出了自己的身體承受能力。
雖然說,方顯爲并不明白靈力這個概念,丁雲也沒有專門給他講解過,但是在真正按摩的時候,他同樣也會在體内經絡之中調動靈力。
隻不過,他的這種調動,自己可以控制強弱。原來在工作時,他一般會以自己不疲憊爲主。
可是顯然,現在他在拼。
他想用自己的這種能力,來嘗試治好這個人的頑疾。
按了大概十來分鍾,方顯爲頭上汗如雨下。他的臉色漸漸變得慘白,目光也有些許的渙散。
丁雲現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始終無法忘記,自己第一次過量使用舒筋理運訣時,暈倒後被120救走的事情。
如果方顯爲真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過量使用靈力的話,可能也會出現類似的情況吧?
剛剛想到這裏,就聽方顯爲輕輕地哼了一聲。
他突然停了手,然後身子一歪,往邊上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
他的這個情況,讓台下一陣驚呼。
丁雲多少算是有所準備,直接跨出一步,扶住了方顯爲,才避免了他摔傷。随後,他将方顯爲放在地面上,讓曹步去拿些水過來。
會議的組織人員也迅速上前,詢問丁雲,是否需要叫救護車。
丁雲此時已經用舒筋理運訣查看了方顯爲的身體。他體内其實還算平穩,沒有什麽疾病的征兆,應該就是靈力消耗過度的感覺。
向工作人員擺了擺手,他示意曹步和自己一起,先把方顯爲送回去。
貝詩書這會兒面帶驚訝,“這位老先生怎麽居然……”
可是,他還沒有說完,嘴裏不由自主地“咝”吸了口涼氣,顯然剛剛輕微的動作,讓他的傷處又疼了。
丁雲看了看他,簡單道,“我們先帶他去休息,後續我再給你按摩試試。”
貝詩書輕微了點了點頭,眼中竟然露出幾許期盼來。
方顯爲回到自己屋裏後大概十分鍾,便慢慢地醒了過來。
曹步顯然已經急壞了,見他睜眼,興奮得快要喊出來了。反倒是丁雲現在很是冷靜,因爲他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
醒來之後,方顯爲的狀态也迅速恢複。他不久便坐起,歎氣道,“唉,還真是老了,居然按個摩,也會累暈了。”
丁雲對他的說法不作評價,“方老,你剛剛按的時候,到底與司馬荊飛的拳法緻傷,有沒有不同?”
方顯爲想了想,很肯定地道,“有,肯定有。司馬荊飛的拳法,那時候更像是讓某一個區域凝固了一般,隻要我用我家的傳承按摩之法,按摩起來立竿見影。而這個,不管是感觀上,還是按摩上,都不同。”
他停了下道,“首先,司馬荊飛打出來的傷,顔色偏紅,而這個的顔色偏黑。另外,司馬荊飛打出來的拳傷,内部的感覺更像是一個硬核,而這個,硬核像是隻是一個表層,裏面如同液化了一般。”
“更關鍵的是,這個傷,讓我一按之後,便不由自主地集中精力,腦海之中一片空白。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這種情況下,我沒有感覺到累,直到我暈倒前的那時候,也感覺不到。我覺得,像是我整個人,已經被這傷給控制了一般。”
說完,方顯爲皺了皺眉頭,眼中竟然有些畏懼之色。
“不由自主地集中精力?”丁雲回想着方顯爲按摩時的那一幕,這才明白他當時的那種專注,原來是被動的。
“對。”方顯爲道,“我也不明白爲什麽。不過,我倒還真想再試一試。”
丁雲皺了皺眉頭,“你還是先休息一下吧。如果要試,也要到下午時再試。”
方顯爲苦笑。“我這一輩子,還真是淨遇到這些奇葩事了。若是這個人的傷,與司馬荊飛之間沒有什麽關系還好。若是真與司馬荊飛之間有關系,那隻能說明,有人發展了司馬荊飛的拳法。這樣的話,這将是一件可怕的事。”
“别想太多了。”丁雲勸了他兩句,“下午的時候,讓我也去試試。”
午餐的時候,方顯爲沒有去,是曹步幫他帶回來的。在方顯爲吃飯的期間,丁雲也在。他吃完後沒有多久,丁雲正準備離開時,外面有人敲門。
他以爲是會議工作人員想要來探視方顯爲的情況,直接過去就開了門。
可是,門外的人卻讓他一愣。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推着貝詩書,站在那裏。
見到丁雲之後,他先是往裏面看了一眼,見方顯爲在,便一下子跪在了那裏,“請大師救救我爸爸吧,我求求你們了!”
話沒說完,他俯下身去,咣咣咣地磕起了頭來。
丁雲大爲詫異,連忙彎腰,想先把這個人扶起來。
可是沒有想到,他并不領會丁雲的好意,一甩胳膊把丁雲的手打到了一邊,“和你們沒有關系,我是來求方大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