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顯然，他在猶豫。

看了看丁雲，他又看了看邵磊，“我想知道，他是什麽人。”

邵磊其實并不願意在别人面前，提及自己的身份。這個時候，他更是非常謹慎地問道，“你問這麽多幹什麽？”

祝服道，“從剛剛你對我說話的方式，我知道你應該是警方的人。因爲隻有這種人，才會用這種方式分析問題。還有，你對我說話的方式，也有種以上淩下的感覺，這與普通人不同。”

邵磊道，“這有什麽關系？我們想要的是信息。”

“很重要。”祝服道，“剛剛，丁雲說，想要用他的治療，從我這裏交換信息。我大概能猜到，你們想要的是什麽信息。但是，這些信息，對我來說，也至關重要。因爲這些信息，關系我的人身安全。”

他歎了口氣，“如果，你們兩個，特别是你，”他看着邵磊，“能保證我的人身安全，那我就可以考慮和丁雲作個交換。不過，我說的保證我的人身安全，不是說被你們投到監獄裏。如果說，你們用抓我入獄的方式來保證我所謂的安全，那我甯願不說。”

邵磊看着他，“甯願疼死，也不說？”

祝服道，“若是你們不能保證我的安全，那說明，你們不能從根本上處理掉幕後的黑手。那樣的話，不單我會疼死，就連我的家人，都會被連累。在自己疼死和誅連九族之間，我還有基本的良知和感情去選擇。”

邵磊沒有說話。

丁雲想了想道，“這麽說來，你知道是什麽人打的你？”

祝服苦笑了笑，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邵磊終于下了決心，看着祝服道，“我可以答應你。給你一種特殊的庇護。但是，前提是，你給出的信息，值得我去這麽做。如果你給出的信息，不具備這樣的價值，那我無法以完全自由的形式給你保護，但是也可以保證你和你一家的人身安全。”

祝服明顯不放心，還是讨價還價道，“如果，我能給你提供超過三千萬的非法物資交易信息呢？”

“三千萬？”邵磊看了他一眼。

祝服似乎有點兒自豪，“沒錯。這值不值得給我庇護？”

沒有想到，邵磊搖了搖頭。“錢在我們這些人這裏，不是用來衡量事情價值的标準。”

祝服的表情多少有點兒失落。許久，他慢慢地歎了口氣，“在你們面前，我沒有别的選擇？”

邵磊看了看表，“你的選擇，在于你有沒有價值。你要知道，我既然能查到你做了什麽，就能查到别人幹了什麽。别等時間越來越長，我們查到了别的信息，讓你所掌握的信息失去了價值。到時候，我沒有任何理由對你提供庇護。現在，我直接問你幾個問題。你知道與否，和你回答與否，關系到你的價值。”

他也不等祝服的反應，直接問道，“第一，是不是你指使人綁架的方顯爲？爲什麽要綁架他，還要嫁禍于米得康？”

“第二，什麽人打的你？”

他剛剛說完，丁雲又補了一句，“第三，是不是那個人在打你的時候，還說了一句像是咒語似的話，叫靈灌彙中，分經潛行？”

祝服表情微微一變，然後問丁雲，“貝詩書告訴你的？”

丁雲輕輕地搖了搖頭，“不，他沒有說。别人說的。”

丁雲說完，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綁架方顯爲，然後嫁禍給米得康，是不是因爲米得康知道了貝詩書被打時的細節？

但是，這些情況，應該是貝詩書告訴米得康時，并沒有外人在場，不該被外人知道才對。這麽想來，似乎這個線索還是不成立。

祝服平靜了一下，終于開口道，“算了。反正現在沒有外人，我告訴你們也罷。不過，你們一定不要把事情說出去。而且，若是有行動，除惡務盡。”

“那四個人綁加方顯爲，不是我指使的。因爲舒芸的關系，我對米得康一直有意見，但是說實話，讓我在短時間内将那四個人聚起來，一起行動，我還沒有這樣的本事。在這件事之中，我僅僅是一個中間人，聯系人而已。”

“而且，這個計劃極爲周密。現在想來，爲什麽選我當這個聯系人，就是看中了我和米得康之間有些千絲萬縷的關系，一旦事情敗漏，也能直接全都推到我的身上。”

“我不知道，他爲什麽要綁架方顯爲。但是，我當時傳達給那四個人的是，搶走方顯爲，拉到偏僻處，直接殺掉。現場要留下指向米得康的線索。”

“可是，由于他們沒有來得及殺方顯爲，而且在被你們追上的情況下，即使殺了方顯爲，他們四個也是自身難保，所以他們就采用了折中的變相方法。留着方顯爲，然後試圖逃走。一旦被抓，就用事先約定的供詞，指向米得康。”

“至于爲什麽要嫁禍給米得康，其實也很複雜。這與貝詩書和我的傷有關系。因爲到交流會之前，米得康是唯一一個對我們的傷的治療能有一定成效的人。如果将事情嫁禍給米得康，從此，此傷無人能治，他便更有了稱雄稱霸的資本。”

邵磊這時并沒有直接問祝服所指的他是誰，而是問，“既然如此，那他爲什麽不直接找個辦法，殺了米得康？”

“因爲藥泥。”祝服道，“因爲他也想要藥泥。這一方面，他是個精明的人。他知道，藥泥是現在唯一一個能治療特殊傷的辦法。他同樣也知道，米得康把這個配方把得死死的，連自己的老婆都不告訴。”

“他想用把米得康陷害入獄，判成重罪，然後在，米得康死之前，把秘方傳給他的孩子的方式，取得藥泥配方。米得康的孩子才十幾歲，拿到了秘方後，不管是對外界誘惑，還是對她母親的教唆，可能都沒有誘惑力。從一個孩子口中拿到秘方，比從一個成年人口中容易太多了。”

祝服這時苦笑了笑，“所以，他就是這麽有心機，就是這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