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雲也不太好推脫,點了點頭,随後向阮清漓等稍作解釋。
如此一來,曹步本來想張羅的晚上揭風酒就暫時擱置,阮清漓也将兩個人的碰面時間挪到了十點之後。
回去稍微休息了一下,尤婉芝的車便到了。
丁雲随着司機上車,發現車上秦妍也在。
走了有十來分鍾,秦妍才開口道,“我父親當年投到水至清裙下時,我母親還隻是一個機關的小喽羅。
不知道是我父親的背叛刺激了她,還是她的潛力也到了一個能夠發揮的點,她在那之後,順風順水,平步青雲。”
“在我父親入獄之前,我父親提出了離婚。
我母親當時認爲是父親的背叛已經到了極點,所以同意了。
直到幾年之後,我母親才發現,那其實是父親對她的一種保護。
因爲對于她這種從政的人來說,若是親屬入獄,會有非常嚴重的影響。”
“至于我,那時候還小,覺得他們兩個人都不愛我了,就對他們都有意見。
我覺得我父親是置家庭于不顧,而我母親是隻知道自己的事業。
所以,到了一定的年齡,能夠出去上學時,我便到學校寄宿了。
而我母親,也因爲工作調動,暫時離開了這裏。”
“等她再以秘書長的身份調回來時,便是獨身一人,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她有沒有别的親人,除非是在填寫各種報告的時候。
我和她,也保持着這種默契,誰也不提,甚至面對面的時候,也不會以母女相稱。”
“但是,随着我的成長,我逐漸理解了他們兩個。
父親雖然是被水至清所迷惑,可實際上,對我們兩個還牽挂。
一定程度上來說,他也很多時候在明裏暗裏幫我們兩個。
我母親到現在,也說不清楚,自己後來仕途上,是否是有水至清的暗中安排。
因爲若是我父親提出來,水至清那時已經很容易辦到。”
“至于我的母親,她是想向人們證明,自己不是那麽柔弱,不是沒有了我父親,便失去了人生。
所以一定程度上,她疏遠了我。
可是她的這種好強,也一定程度上教育了我,讓我明白,一個女人該如何去自立。”
就這麽說着,兩個人已經到了尤婉芝的家裏。
還是和往常一樣,尤婉芝準備了一桌子菜,招呼着丁雲秦妍還有司機入座。
随後,她先開吃,并沒有提什麽事。
全吃完之後,她招呼丁雲入卧室,開始她的按摩。
開始之後,她才道,“我聽秦妍說,你和她之間,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男女之情。
雖然我相信她的話,但還是想找你确認一下。
因爲最近,有人托我,給她介紹男朋友。
我必須搞清楚,你們兩個之間,到底是有沒有可能。
哪的有一點可能,或者隻是你現在拿不定主意,我都不會介紹别人給她,以防止你們兩個受到影響。”
“當然,我這不是幹涉你們。
我知道,即使你們之間有點兒可能,或者想有所發展,最終可能也還是會各走一方。
所以,你不用擔心,你是怎麽想的,跟我說實話。”
尤婉芝說這些的時候,一直保持着被按摩時的姿勢,眼睛也沒有睜。
丁雲的手倒是停下了。
對于尤婉芝的問題,他早有心理準備。
而提到個人感情時,他的心裏出現的面孔,是阮清漓。
在他停下按摩的時間,不是在衡量阮清漓和秦妍兩個人,而是在考慮,怎麽向尤婉芝說,能更明确一點,同時還不會讓人誤解。
尤婉芝閉着眼睛微微一笑,“你不用有顧慮。
你尤姨我,是個開明的人,也是個懂你們的人。
其實,你是喜歡阮清漓的,對不對?
從我了解到你們兩個之前的事情,還有有時候觀察,我能發現。
我隻是想确認一下你現在和秦妍的狀态。”
丁雲深吸了口氣,“秘書長,你說的沒錯。
阮清漓現在就是我的女朋友。
我和秦妍,至少在目前,不會有什麽繼續發展的可能性。
從我和清漓目前的感情狀态看,其他人似乎也沒有和我們兩個其中任何一個發展的可惜性。”
尤婉芝點了點頭,“那,我就明白了。
我會征求秦妍的意見,然後該給她介紹給她介紹。
不過,”她這會兒看向丁雲,緩緩道,“秦妍從小争強好勝,我也看得出來,她對你的感覺也比較複雜。
俗話說的好,買賣不成仁義在,你們兩個即使沒有發展感情的可能,希望也能做好朋友。
我相似你的爲人。”
丁雲點頭,“秘書長,你放心。
我和秦妍,一直都是好朋友。
我也很感激,她幫我做的一切。”
“好吧。”
尤婉芝又閉上了眼睛,“你剛剛回來,我就不多耽誤你了。
按完之後,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丁雲走的時候,秦妍也在車上。
不知道爲什麽,兩個人明顯比來時輕松了不少。
丁雲也不避諱,讓司機直接把他送到了阮清漓的那棟别墅。
阮清漓開着燈,坐在一樓客廳看見視。
丁雲進來時,她的表情有點兒奇怪,指着對面的沙發,“坐下。”
丁雲其實很少見她這樣嚴肅,心中略有不解,但沒有多問。
他以爲,是阮清漓對他先去了尤婉芝那邊心有芥蒂。
但是細想,阮清漓又不該是這種人。
看了看丁雲,阮清漓道,“曾經你說過,要告訴我一些事情。
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了。
如果不記得,我想再問一遍。
在你身上,有太多不一般了。
你似乎對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就如同一個特工一般,比如,數次帶我去救人。
可是偏偏,你又隻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按摩師。
對于你這樣的人,”她的眼睛盯着丁雲的臉,“你若不告訴我你的底細,我沒有辦法真正把自己的心交給你。”
聽到這裏,丁雲突然笑了。
其實他在回來的路上,也在考慮,是不是該把自己的事情告訴阮清漓了。
深吸了口氣,他把關于舒筋理運訣的事,全盤道出。
在他感覺,這些隻是回憶,他隻是說出自己的故事。
但是在阮清漓耳中,這些卻更像是神話,至少算是傳奇。
丁雲說完之後有一分鍾,她似乎還沉浸于其中,眼睛睜得老大。
“這麽說來,你就像是老神仙一樣,能未蔔先知了?
這可真夠厲害的,難怪你讓我感覺這麽不可思議。”
她的話裏,一半是驚奇,一半是欽佩。
丁雲笑道,“别這麽說,我哪有那種神通。
舒筋理運訣,歸根結底是個按摩的功夫,預測和透視,隻是附帶的效果。”
“那也不一樣。”
阮清漓突然像個孩子一般,“有這功夫,我覺得,你都快能掌控世界了。
預知一部分關鍵的事情,足以改變曆史的進程。”
丁雲的語氣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如你所說,我能夠預知别人可能發生的事情,卻無法預知發生這件事的原因。
所以,我能做的,隻有去改變結果,改變不好的結果。
其實,在所有我做的事情中,細想來都是在補救。
所以,我沒有辦法掌控整個世界,更不想掌控世界。
我隻希望自己當一個出色的按摩師,而不是一個救世祖。”
“便是這樣,他們也一定能記住你的名字。
幾年之後,你的名字一定能響徹人間。”
阮清漓道。
丁雲還是搖頭,“不,不需要。
我不用人們記住我的名字。
我隻希望,當一個足夠好的按摩師。
這一點,從始至終,我沒有改變過。”
“嗯,這才像樣。”
阮清漓突然站了起來,“聽你能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有本事,有事業心,沒有野心,安安妥妥。
找個老公,不過如此。”
丁雲對她突然說得這和直白反而有些不适應,“你說什麽?”
阮清漓嘿嘿一笑,“怎麽,裝傻,裝沒聽見?
告訴你,你還欠我人情呢。
那個人情,我不讓你還,你現在還起來太簡單了。
我就是要當成一個把柄捏在手裏,讓你一輩子對我心中都有對我的慚愧和疚意。”
“你是說,那一萬塊錢?
最開始,我接手憶清正舒筋按摩館時,暈倒後,神秘女子留的一萬塊錢?”
丁雲雖然是問句,語氣卻很輕松。
阮清漓卻有些意外了,“你,你知道是我?”
丁雲笑道,“開始時不知道。
後來,沒有人承認,加上種種迹象排查,那個時候,願意幫我的神秘女子,除了你,還有誰?”
阮清漓白了他一眼,“行,你厲害,什麽都瞞不住你。
去洗個澡吧,然後到我的卧室來,今晚,我要考驗你一下。”
丁雲突然覺得很不自然,“考驗,考驗什麽?”
阮清漓直接上樓,“有信心有能力的人,誰會問這麽多?
再說,我就不信,你原來沒有想過,晚上在我的卧室睡覺。
而且,你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
從你進屋的那一刻起,這别墅裏所有的門,除了衛生間和我的卧室,已經都鎖了。
一個人冷冷清清打地鋪,還是接受我的考驗,自己選吧。”
丁雲突然又笑了。
這一刻,他剛剛的不自然一掃而清。
這就是生活。
預不預知未來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你要認真面對現在的每一刻。
“浴室有熱水吧?”
看着阮清漓樓梯上的背影,丁雲問了一句。
阮清漓頭都沒有回,“這别墅裏,别說是房子,連人都是你的了,區區熱水算什麽?
就算沒有,不會自己燒嗎?”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