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已經打定主意了。
戰事結束之後,她就一直和這個男人待在這裏沒出去過,現在怎麽也該出去視察一下了,安定人心也是必不可少的。
最重要的是,她對這一行忽然到來的神秘部隊很感興趣,照目前岐國面臨的局勢來說,恐怕是禍不是福。
這邊,聽到女帝的吩咐,妙成天立刻垂頭應道:“遵命,女帝。”
說着,她躬身,打算緩緩退出去。
豈料,這個時候,顧曉生卻猛然叫道:“等等!”
“嗯?你有什麽事嗎?”女帝疑惑地側頭看向他。
妙成天正退出去的身子也是一頓,擡頭看向上方的顧曉生。
這兩人坐在一塊兒,親親密密的樣子,她剛才也沒好意思擡頭看,隻能努力讓自己假裝顧曉生不存在,好減輕空氣中的尴尬。
沒想到,好不容易要走了,他卻這個時候叫住了她,讓她想刻意忽視也不成了。
“顧……神醫,請問有何吩咐?”妙成天猶疑了一下,問道。
稱呼這一方面,除了“神醫”,她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雖然他和女帝是一對了,但還沒真正确立關系之前,一切都是浮雲啊!
盡管身份上有些尴尬,但顧曉生曾經治好她的先天絕脈,給過她一瓶藥劑,剛才還救岐國于水火之中,光是這三點,每一個都是大恩,所以妙成天語氣上對顧曉生尤爲尊敬。
以往,除了女帝之外,她不會向任何人說出“吩咐”二字,然而顧曉生卻不同……
面對兩個女人的問話,顧曉生扯了扯唇,說道:“你所說的那三百号人馬的商隊,我可能知道是誰。”
剛才他光顧着完善坦白身份的話,一時之間也沒注意妙成天說了些什麽,最後才反應過來,就忙不疊叫住了她。
“哦?是誰?”女帝柳眉一揚,明眸微微眯起。
顧曉生無奈地說道:“如果沒猜錯的話,估計是萬毒窟的人。”
“萬毒窟?”
聞言,女帝和妙成天不約而同地微微瞪眼。
好端端,中原的事情,關萬毒窟什麽事……
顧曉生點了點頭,“我是從萬毒窟匆匆趕回來的,老巫王聽到我要來幫你,就派了一隊人随我一同前來,隻不過我一個人比較快,就讓他們自己在後頭慢慢趕路了。”
所以,他來到之後,三下兩除二就搞定了戰事,抱着美人恨不得醉倒溫柔鄉,要不是妙成天現在說起,他都把栎陽給忘到後腦勺了。
爲此,饒是厚臉皮如顧曉生,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不管怎麽說,雖然口上沒承認過,但在他心中,栎陽也算是他的一個朋友了。
見色忘義,咳咳……這沒毛病……
聞言,女帝眼神微微一暖。
想到這個男人把所有人抛下,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就是爲了幫她,她就不免得有些感動。
但是,她嘴上卻不爽地哼道:“原來,你之前都逗留在萬毒窟了。也是,你和萬毒窟關系匪淺,萬毒窟聖女還跟你挺親的,難怪老巫王會破例派人跟着你,說不定你是他看中的乘龍快婿呢!”
要知道,萬毒窟一向不理中原事,三年來,她不是沒想過借着之前的情,向萬毒窟求援,但想想,還是算了。
若是有心,何必她請,萬毒窟自己就主動相幫了。
如若主動請求卻被拒絕,就更是顯得他們岐國式微,落了下乘。
女帝雖然知道情勢不妙,可高傲如她,甯死也絕對不願意把臉面拉下來。
顧曉生聽了這話,忽而得意地嘿嘿一笑,湊過去說道:“請問女帝大人,你這是在吃醋嗎?好濃的酸味。”
吃醋就代表着在意,越在意,就表明了他坦白身份時,被打死的可能性越小,他也就越安心了。
聞言,女帝臉頰一紅,惱羞成怒地瞪了顧曉生一眼。
“你閉嘴!!!”她沒好氣地喝道。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憑什麽他出面,老巫王就肯破例了?絕對有貓膩啊!
所以,女帝覺得自己的猜測絕對是有根有據的,她又不是沒在萬毒窟待過,那個聖女待這個男人的樣子,還用得着多說嗎?大哥哥大哥哥的叫個不停……
“好好好,我閉嘴,承認吃醋又沒什麽的。”顧曉生說完,乖乖閉上了嘴巴。
女帝橫了他一眼,還說!
“…………”隻有妙成天還在下方僵着身子,無聲地抽搐着唇角。
那個……女帝,顧神醫,打情罵俏,也得讓她走了之後再說行嗎?!
還有,她真的很不想插嘴,很想裝作小透明,當自己不存在,但是――
“咳……女帝,既然顧神醫說那是萬毒窟派來幫忙的人馬,需要打開城門,讓他們進來嗎?”妙成天頂受着極大的壓力,艱難地開口道。
女帝頓時咬了咬紅唇。
被這個男人三言兩語之下,她都忘了還有下屬在下面等着,她威嚴不可侵犯的形象,又一次破滅了……
說到了正事上,顧曉生正色道:“别,讓我先去看看,确定了再讓他們進來,免得有人渾水摸魚了。”
雖然極有可能是栎陽他們,但萬事小心爲上,岐國是女帝的命根,他絕不會讓它可能遭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女帝也跟着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我和顧……神醫很快就會去确認的,讓武将軍好生看着。”
“是,女帝。”妙成天得到了回複,趕緊躬身退去,利索地關上了大門。
退了出去之後,她仰頭望着璀璨的太陽,用手遮了一下,眯了眯杏眸,松了口氣。
還好出來得及時,再待下去,她怕被女帝殺人滅口啊!
……
裏面,女帝和顧曉生自然又爲萬毒窟派人的目的争論不休一番,至于最後的結果……
咳,以女帝的“無聲”而結束了!
沒過多久,顧曉生猶如一隻鬥勝的大貓咪,踩着優雅的步伐,笑眯眯地走出了大門。
李茂貞重新換上了男子的裝束,此刻,她是一國的首領,不是幻音坊的女帝。
她恨恨地瞪了男人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了上前,和他一起走向城樓。
這個男人耍賴,總是在辯論不赢的時候,耍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