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預報很準确。
俞暖暖和宋曲吃過午飯,剛到靶場沒多久,還沒開始正式的訓練,天空便暗了。
俞暖暖擡頭望去,隻見一朵好像一大捧玫瑰花的烏雲像個雍容的貴婦,挪着豐碩的身體,慢吞吞地蓋住了太陽的皎潔光芒,天地之間頓時昏暗。
俞暖暖覺得自己大概是早上起得太早了,因爲她竟然覺得自己聽見了這朵玫瑰花烏雲打了一個超級舒服的呵欠!
“少夫人,我們回屋吧。”
俞暖暖點點頭。
兩人邊往回走,邊商量着下雨天做什麽。
俞暖暖說,“我們一起學贊美歌吧!”
宋曲立馬頭大如牛,露出尴尬而不禮貌的微笑,“我覺得下雨天适合啃零食看電視!”她的這位少夫人除了那一首《最珍貴的角落》,沒有一首唱得基本在調的,實在太影響她的腸胃消化。
然而,一個奇妙的事實是,那些跑調大王卻偏偏對唱歌這件事有着高度的熱情和執着——還真是偏向虎山行的勇士呢!
俞暖暖聽宋曲說吃東西,她便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頓時垮了小臉,悶悶地說,“自從來了心苑,我就懈怠了!不僅失去了在花門練出來的馬甲線輪廓,我的肚肚上還長出了軟軟的肉肉哦!”
宋曲:“……”這不是高強度訓練後突然好吃懶做的正常發展劇情嗎?“呃,可能因爲你不是吃不胖體質吧?”
俞暖暖的心髒一下子提到了嗓子。
她若不是吃不胖體質,那麽,她就必須戒口,還要保持健身的習慣。
她才不要做慕容辰身邊的胖冬瓜呢!
進屋後,俞暖暖幹脆脆地對宋曲說,“你去吃零食看電視吧,我去健身房!”
宋曲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這還差不多。
雖然不能指望俞暖暖在關鍵時刻能夠幫襯辰少,至少也别拖辰少的後腿。
所以,在有時間努力的時候,就應該多多地努力。
宋曲在客廳沙發上坐下,看着俞暖暖活力四射的背影,臉上露出歆羨的表情。
不是每個女孩都叫俞暖暖。
不是每個叫俞暖暖的女孩都能遇見一個叫辰少的男人。
也不是每個叫宋曲的女孩都能遇見一個慕容森。
所以說,每一段邂逅本身就需要很多的運氣。
所以說,每一段邂逅本身就是很多福氣集出來的。
她應該感恩啊!
因爲邂逅之後,能不能被對方愛上,看的就是有沒有靈犀了。
很顯然,她和慕容森,從小被寵到大的森少,毫無默契。
宋曲微微張開嘴,歎了口氣。
她拿起茶幾上的一隻白裏透紅的桃子,咬了一口。
桃子是脆甜脆甜的,宋曲就愛吃這一種。
這一次,她卻吃着吃着,冒出淚花來。
宋曲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的一個夏天。
她和一群男孩子一起訓練。
那天,她的身體很不舒服,便拖堂了。
結束之後,她就坐在樹下休息。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是被癢醒的。
“你幹什麽。”她氣呼呼地質問用草撓她臉的心島小霸王。
“你還是女孩子麽,在大太陽下睡覺,也不怕曬成小黑鴨,沒人要!”
“曬成小黑鴨,沒人要,也不關你的事。沒人要,我哥養我!”
“怎麽不關我的事?我是心島的小主人,你住在心島就是我的人!我命令你不準拉低心島新一代的整體顔值!”
“心島才不會交給你管理,你隻會調皮搗蛋。”
“你說什麽?哼,走着瞧!要是我将來成爲心島的主人,你的名字就給我反着寫!”
“反着寫就反着寫!”
“宋曲反着寫,怎麽寫?”
“呃,好像和正着寫沒啥區别,我還是叫宋曲吧?”
“是叫宋曲吧?”
連個屁大點的孩子大眼瞪小眼一會兒,撲哧都笑了。
她有些尴尬,别開臉。
“喂,這個給你吃!”
她默默地回過頭,隻見半大的小男孩,送給她一顆白裏透紅的桃子。
她當時口渴得很,島上的孩子并沒有什麽嚴格的尊卑之别,便也沒有客氣,道謝之後,便吃了。
然後……
宋曲笑出聲來,又吃了一口手裏的脆甜脆甜的桃子。
她相信,那是她這一生吃的最沒有滋味的桃子。
外表很漂亮的桃子,桃肉是脆的,卻毫無滋味,就跟白開水似的。
或許,當年的那顆桃子,就預示了結局。
有些人的暗戀,從始至終,都隻能是一杯無人端起的白開水,因爲在白開水的四周擺放了太多漂亮的飲品。
宋曲吹吹劉海,突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索性捏着手裏的桃核,離開了别墅。
外面已經下起了小雨。
宋曲沒有打傘,漫步于雨中的草坪。
走着走着,宋曲蹲下來,用手開始挖坑。
挖着挖着,她感覺自己頭頂的天空晴了。
宋曲轉身,擡頭,露出怔住的表情。
“呵,小時候在太陽下睡覺,也不怕曬黑,長大了在雨裏挖坑,也不記得自己剛受過傷!真拿你沒辦法!”
宋曲還是愣愣地看着頭頂的傘,傘中的俊美男子,那麽獨特的灰色頭發,有些蟄痛她的眼睛了。
宋曲慌亂地轉過身,将桃核扔進坑裏,埋上土。
就是這幾秒的時間,她已經收拾好情緒,輕笑着問,“辰少知道您過來麽!”
慕容森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沒說。”
宋曲皺了下眉毛。
“你哥沒告訴你,男人都不喜歡女孩皺眉毛。”
宋曲誠實地回答,“沒有。”
慕容森被噎了一下,笑着說,“你現在知道了。”
宋曲:“……”好吧,和某些人聊天,就是比臉皮厚度。
兩人并肩走在雨中,同撐一把傘,這讓宋曲有些尴尬,所以,她盡量拉開和慕容森肩膀的距離。
年少無知,沒有距離。
長大了,再沒有分寸,是會被人嘲笑的。
自古以來,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君與臣稱兄道弟,那是君的恩慈,臣若是因此忘本,恃寵而驕,不會有好下場。
何況,她已經沒有了驕傲的資本,隻是一個能夠使用槍的普通殺手,身手已經基本廢了。
慕容森餘光瞥着性情變得淡漠的女孩,語氣平和地問,“你身體恢複得怎麽樣?”
宋曲在心裏苦笑,“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