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我在夢裏見到了。”星璇若有所思地說着。
“哦?”碧眸微斂,X先生饒有興緻地看向星璇。
“就在清晨的夢境裏,我看見他躺在一個巨大的棺材裏,似乎隻是沉睡着。”
窗外突然起了一陣風,灑了幾點零星的雨滴。天色變得昏暗,空氣中帶着氤氲朦胧的水氣,面前的人靜若凝淵。
“你很在意?”他低聲問。
星璇微微地點了點頭:“在我夢境中發生的事,從來都不是偶然。”
X先生從座位上站起身,整了整衣領,向着診室門外走去。
“去哪兒啊?”星璇連忙跟上。
前面的人沒有回答,卻是刻意放慢了腳步,和那雙不足三寸的小腳保持着一緻的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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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辦公室中,年輕的警員小王端來了兩杯水放在星璇面前,此時心裏暗歎,還好來的人不是那黃毛。
“剛從診所過來沒多久,怎麽你又找上門了?”白小寒對X先生的出現感到有些詫異。
“有人在意那孩子。”X先生淡淡地說了句,星璇卻是眉心一跳,察覺到他語氣中的一絲不耐。
“看來你也是被那熊孩子搞郁悶了,”白小寒哈哈一笑,“他究竟對你說了什麽?”
“不至于。”他的語氣極輕,卻是透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星璇好奇的目光來回地掃過兩人,終于忍不住問道:“白老師,那孩子是怎麽一回事啊?”
白小寒想了想答道:“畫外音,就是那種感覺。冷不丁地從旁邊冒出一句,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孩子卻一副不關他事的模樣。關鍵是,說出來的話像是捅在你心上的刀尖,真是快,準,狠。”
“就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能有這種本事?”星璇懷疑白小寒言過其實。
白小寒朝着X先生努了努嘴:“瞧他,臉黑成這樣還說‘不至于’,X可不是随便任何一個人都能激怒的,何況這種小屁孩。”
“揣測身邊人心中的惡意嗎?”星璇突然想起了X先生所說的話,看了看四周問到,“那孩子人呢?”
“送到領養人身邊去了,不然還留着給我添堵啊?”
“這麽快就找到領養人了?”星璇覺得不可思議。
“他從家裏逃出來之後,被一個男人收留了,說起來這孩子也挺能跑的,竟然跑去了相隔兩個區的濱江公寓附近。”
“被一個男人收留?”星璇皺起了眉頭,總覺得事情在向着奇怪的方向發展。
“恰巧這個人你也認識,就是韓冬至。”
一語既出,星璇愣住了,那個無公害作家?他一個獨居的宅男,怎麽會收留一個十多歲的男孩?養成遊戲麽?
白小寒笑道:“當時我見到他和昊睿站在一起的時候,也和你一樣驚訝的表情。不過其中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原因,就隻是因爲他在馄饨鋪子外面撿到了無家可歸的昊睿,然後同情心泛濫,請他吃了一頓馄饨之後,那孩子就一直跟着他到了家門口。”
“聽上去就像撿了隻流浪貓似的。”星璇感歎道。
此時X先生的唇邊凝了一抹笑意,與星璇目光交彙,此時都有了一番不同往日的意味。
“其實韓冬至也不知道昊睿的家庭狀況,我和他簡單地描述了一番之後,他答應在找到法定領養人之前先收留昊睿一陣子。”
“爲什麽不送去福利院呢?”星璇不解。
“你還記得昊睿的父母說過他有輕微的破壞欲麽?福利院一般不會接收這種精神狀況特殊的孩子。”
“可是韓冬至…”一想到那張單純無公害的臉,星璇不禁有些爲他擔心起來。
“所以你到底是在擔心男孩還是那個宅男作家?”X先生好看的眉頭一挑,語氣中帶着幾分揶揄。
星璇狡黠一笑:“我也想領教那孩子話中帶刺的本領呢,順便瞧瞧韓冬至是怎麽忍受他的。”
“要不要我陪你們一起去?”白小寒問道。
“不必了,還想看我被激怒麽?”碧眸之中迷迷蒙蒙,像是籠了一層薄紗,看不清他的眼神,卻知那雙濃密的長睫之下,另有一些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束縛得她心中發緊。
星璇同X先生兩人一同驅車前往濱江公寓。
路上,星璇試圖找些話題來吸引X先生的注意力,“沒想到學校會這麽大方,放了一個星期的長假,眼看着暑假也不遠了呢。”
“嗯。”X先生淡淡地回應着。
“我發現,小學生才是最幸福的,沒有壓力,煩惱也隻是作業太多這種單純的小事,父母尚且年輕,未來的一切都還值得憧憬。”
“所以,你感到幸福嗎?”
“此時嗎?”星璇想了想,一臉認真地點點頭。
車子停靠在濱江公寓的地下停車場,星璇指着車窗外一道忙碌的身影“咦”了一聲,“那不就是韓冬至嗎?”
打開車門,星璇小跑上前,在韓冬至的肩膀上輕輕一拍:“喂,你在做什麽?”
韓冬至似乎被吓得不輕,手上捧着的紙盒子“嘭”一聲摔在了地上,裏面各種手辦散落一地。
“吓死我了,”韓冬至看着星璇的小臉,再看看地下摔裂的幾個海賊王的限量手辦,抿了抿唇,始終沒能說出責怪的話來。
星璇自知有錯,吐了吐舌頭說道:“抱歉,沒想到你反應會這麽大。”
腕上的能量鎖此時發出了輕微的震動。
男孩從旁邊一輛白色SUV中探出了腦袋,面無表情地問道:“冬至哥,還不走麽?”
“昊睿。”星璇叫出了男孩的名字,再次對上了那雙黑漆漆的眼眸。
“小朋友,你認識昊睿?”韓冬至感到有些意外,他剛才甚至一瞬間沒能想起來眼前這小女孩是誰。
“孩子不懂事,這些手辦我會按原價賠償給你的。”X先生輕咳了一聲,淡淡道。
“你是…”韓冬至的目光落在星璇身後的男人臉上,那一對猶如純琉璃一般的碧藍色眼珠十分奪人眼球。
“我是昊睿的心理醫生,白警官上午帶他來看過診。”
韓冬至會意地點了點頭,又有些緊張地問道:“昊睿他…情況很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