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種語言的歌聲,帶着異域風情的旋律,悠揚,綿長,柔和,誘人,如同海底女妖般忽隐忽現。
是的,星璇看到她了——
長發散發着亞麻色的光澤,半透明雙眼如深海中的琥珀,白皙的皮膚來自極地冰雪,修長的身段竟如海蛇扭動,紅唇微啓,似是在對星璇訴說着什麽。
“姐姐…?”
綠色的水,如空氣湧入鼻孔。嗆進氣管的水竟讓星璇在夢中抽搐起來,先是要爆炸的感覺,然後又變成燃燒的火焰。
又看到了熟悉,卻又帶着極緻妖豔的臉龐,這種神秘的感覺,似乎将要她帶進了另一個世界。
突然,星璇感覺到手腕上傳來一股力量,在她落盡最後那扇大門前,又把她拽了出來。
星璇感覺到自己正在迅速上升,一隻有力而溫熱的手,正緊緊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帶她飛向生命的入口。
終于,她浮出了水面。夢也随即結束了。
晨曦透過窗子照在他俊美的側臉上,細長的手指從她臉頰上撫過,妖魅的碧綠色眼瞳裏,閃動着幽深的暗流,像是擔憂,又像是恨意。
心中陡然一驚,星璇不願再探究那種她看不懂的情緒,澀着聲音開口問道:“還沒睡麽?”
“你剛剛夢魇了。”他伸出手撥開她淩亂的額發,露出瑩潤如玉的額頭和清秀細緻的五官。
微彎的眼睛,即使在生氣的時候,也像含着一點淺淺的笑意。略微上翹的鼻尖,輪廓精緻的嘴唇,每一處都那麽小巧。
他心頭一顫,又用手指去輕撫她眉眼之間的弧度,卻摸到了她臉上滲出的一層薄汗。
“這次有點奇怪,”星璇手撐着床沿坐起身來,“我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夢境中,就連溺水的感覺都非常逼真。”
“溺水?”碧眸中閃過一抹淩厲之色。
星璇大緻将夢中發生的事同X先生叙述了一遍之後,見他半晌都沒有發話,又試探着問了一句:“我要不要…挪到你那邊去?”
X先生卻是搖了搖頭:“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什麽情況?”星璇立即從床上跳起來,光着小腳迅速沖到了另一間卧室門前。
那懶洋洋地縮在床腳的男人,像極了一隻藏起了利爪的溫和大貓,微微敞開的衣襟,隐約露出淡蜜色的肌膚。
“鹿先生…他是什麽時候來的?”星璇看向X先生,眼神中則多了幾分暧昧的調侃。
“這家夥天沒亮的時候就在外面撓門了,”X先生的臉上顯出無奈之色,“說是忘帶鑰匙了。”
“所以你們就…”星璇的視線落在客廳沙發上攤開的毛絨毯上,心下明白他昨夜定然是被鹿景梵搶了床,自己睡沙發,嘴上卻還是揶揄道:“一起睡了吧?”
“難道,你連鹿先生的醋都要吃?”他的臉忽然湊近她,一雙碧眸似笑非笑。
星璇臉頰泛紅,嘴巴不自覺地微微撅起,一改平日的溫順乖巧,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氣急敗壞地說道:“别以爲你可以仗着有幾分姿色爲所欲爲!”
此時,門外鈴聲大作,星璇不得不收斂神色,幾秒之後恢複了平靜。
來人是白小寒,對于她的造訪,星璇一點也不意外,畢竟她和鹿景梵是室友的關系。然而在她身後緊跟着的人,就讓星璇感到有些驚訝了。
韓冬至頭頂纏着紗布,眼神茫然地看着屋内兩人,表情十分沮喪。
“發生了什麽事?”X先生看向白小寒。
“韓先生昨晚在公寓裏被人襲擊了,但是根本沒看清楚是什麽人。他現在不敢再待在那裏,所以你…能不能暫時收留他?”
X先生看了看半掩着的卧室門扉,歎了口氣:“那你先把屋子裏那家夥領回去吧。”
“鹿景梵昨晚占了你的地盤?你們…”白小寒暧昧的眼神和星璇如出一轍。
“白老師,”星璇怕X先生惱了她,打斷了她的話問道:“怎麽會被突然襲擊了?有沒有找到什麽可疑之處?”
白小寒的注意力才又重新回到韓冬至那張蒼白的臉上:“韓先生覺得是昊睿襲擊了他。”
“這怎麽可能…”星璇接收到白小寒告誡的眼神,又繼續把話圓了下去,“無論從身高,力氣來說,都不是韓先生的對手嘛。”
“是他,他又回來了!”韓冬至雙手托着腦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恐懼的神情。
X先生同白小寒對視一眼後,不緊不慢地說道:“韓先生,你現在很安全,不必緊張。”
星璇倒了一杯溫水碰到韓冬至面前:“坐下吧,喝點水放松放松。”
韓冬至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掠過,最終停留在笑意淺淺的星璇臉上,長出了一口氣之後,接過了她手中的杯子。
溫水沖進喉嚨,緊繃的神經得以舒緩,韓冬至開始叙述昨夜發生的事:“晚上我回到家将近十一點了,那時我的房東突然上門,說是我被樓下鄰居投訴。”
“因爲什麽被投訴?”星璇問道。
“奇怪的就是投訴的原因,樓下鄰居竟然在半夜聽到小孩跑動的聲音,而且就是這兩天夜裏發出的響動。”
“昊睿失蹤的這兩天?”X先生問道。
韓冬至點了點頭:“房東阿姨應該不會信口開河,但是我晚上根本沒聽到過任何聲音。我睡得比較沉,聽不到應該也有可能。”
“爲什麽鄰居這麽确定是小孩跑動的聲音?”星璇對這一點有所懷疑。
“說是腳步比較輕,在房子裏跑跳,如果是成年人的話,大概頭一晚樓下就會找上門來抗議了吧。”韓冬至猜測着。
“你之前給過昊睿公寓的鑰匙?”
“沒有,”韓冬至十分确定地答道,“因爲我手上也就隻有一把鑰匙,另外的鑰匙應該是在…”
“房東手裏。”白小寒接過他的話說道。
韓冬至突然變了臉色,哆嗦着嘴唇說道:“袁阿姨應該不會襲擊我吧…沒有動機啊。”
“你是在什麽時候遭到襲擊的?”X先生繼續問道。
“在浴室洗澡的時候,當時中間突然停水了,然後從花灑裏面滲出了…血迹!”韓冬至的瞳孔猛然縮緊,臉色又變得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