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充斥着一層濃重的白色煙幕,面具男嫌惡地皺起眉頭:“又想搞什麽鬼?”向着星璇伸出的手卻撲了一個空,疑惑地在煙霧中尋找着她的蹤影。
“不用找了,她已經離開你了。”待到煙霧散盡,鐵門後顯現出一名灰袍男子。男子戴着兜帽背身而立,隻能看到一抹灰色的身影。
面具男舉起生鏽的鐮刀指向灰袍男子,不屑道:“你又是誰?”
“你可以稱呼我爲‘韓神父’。”他的聲音十分柔和,猶如細雨浸濕綠葉,帶着絲絲涼意,卻讓人感到無比清爽。
“神父?”面具男将鐮刀收回,嗤笑了一聲,“難不成,這裏是教堂?”
“沒錯,請随我來。”韓神父指引着面具男向鐵門内走去,空空蕩蕩的大廳中心隻有一間狹小的木屋,昏暗的光線透過入口上方的玫瑰窗投下斑駁的影子。
“你随時可以進去。”韓神父笑容親切。
面具男狐疑地打量了他半晌問道:“這裏面是什麽地方?我爲什麽要進去?”
“這是教堂的忏悔室,所有人都需要爲自己犯下的罪行而忏悔。”
“罪行?”面具男突然放肆地笑了起來,“或許我能說到你耳膜起繭,都說不完。”
“哦?”韓神父突然轉過頭來,狹長眼眸中瞳孔接近眼白的顔色,乍一看上去仿佛是根本沒有瞳仁。
面具男笑容一滞,手中的鐮刀緩緩高舉過頭:“你…到底是誰?!”
“你可以認爲,我的身份是代替‘神’,站在‘神’的角度觀察來觀察人類。而這棟樓,就是試驗人類的場所。”韓神父微笑着豎起一根手指,輕觸到刀尖時,刀面忽然發出斷裂的聲音。
面具男倏地後退一步,警惕地瞪着眼前笑得一團和氣的灰袍男子,“剛才和我一起的那家夥呢?你把她處置了?”
“真遺憾,”韓神父面帶爲難地搖了搖頭,“我原以爲你隻是個純粹的罪人,沒想到連你也受到了‘魔女’的誘惑,竟然想讓‘獵物’逃出去。”
“魔女…?”面具男陷入沉思。
“七層以下的人類,隻不過是觀察對象而已。如故他們受到‘魔女’的影響,就會失去初衷而變得行爲異常起來。就像是負一層的賀醫生,還有二層的昊睿那樣,眼裏隻有‘魔女’。”
面具男冷哼了一聲,把頭轉向一旁,“那些人原本就是怪物,心裏隻有殺戮的願望,談什麽影響?”
“那麽,我來問問你,”韓神父靠近他一步,身上散發出味道古怪的香氣,“最初你的願望隻是從這裏逃脫,然而現在你更想要和‘她’一起離開,對嗎?爲什麽會産生這樣的心裏變化,你仔細回想一下,你真的是‘鹿’嗎?”
神父身上的香氣悄然鑽進他的鼻孔,面具男整個人變得輕飄飄,好似行走在雲端,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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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被告席上的星璇,瞪大眼睛看着對面的李樂琪,近在咫尺卻好似遠在天涯。此刻她臉上滿是疏離和冷漠,迫不及待地開口對法官說道:“這種罪人,應該處以重刑!”
“那麽,原告你有什麽證據足以定她的罪?”法官開口問道。
李樂琪微一點頭說道:“法官大人,可以允許将我的證人傳喚進來麽?”
“可以。”法官點了點頭。
穿着白袍的男人,腳步虛浮地緩緩走入大廳,衣領上還沾染着血迹,沒入腦後的手術刀卻消失不見了,隻餘下已經凝結的傷口。
“賀醫生…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就在不久前,她眼睜睜地看着他倒下,還探過他的鼻息,最終确認了他的死亡,爲什麽轉瞬之間他又會出現在此地?
星璇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猜測着自己大概是出現了幻覺。
賀醫生一步一步接近星璇,直勾勾地盯着她的雙眼:“真是美妙而充滿魅惑的眼睛啊…”
“證人,請你闡述所見事實。”法官朗聲說道。
賀醫生将目光從星璇臉上收回,恢複了一派氣定神閑的模樣,臉上帶着淺淺的笑意,仿佛在形容自己愛慕之人:
“我同被告相識的時間非常久了,不過她卻忘記了,真令我傷心,”他用手掩住半邊臉,似乎又開始嘤嘤地哭泣,“但是,我不認爲她有罪,如果非要說說她的罪過的話…也許是因爲她那緻命的吸引力。”
法槌在桌案上輕敲兩下,打斷了賀醫生的話,法官神情肅穆地看向星璇:“賀醫生,他是在座除了原告之外與你認識最久的人。在他單方面闡述對你的印象時,完全沒有任何負面的說法。”
在法官注視下,星璇隻得無奈地點點頭,心裏卻還因爲賀醫生莫名死而複生感到驚疑不定。而剛才就在聽見李樂琪的召喚後,那面具男也突然不見了蹤影,這一切都太過蹊跷。
法官頓了頓繼續說道:“你難道看不出賀醫生早已經對你死心塌地了嗎?你爲什麽還要襲擊他?”
“那是因爲他想要挖我的眼睛!”星璇不甘示弱地分辨了一聲。
法官面無表情地問道:“你有沒有想過,賀醫生身上的悲劇是因爲你才發生的?”
“因爲我?什麽意思?”
“有一種叫做‘ST’的病毒,你該不會也忘記了吧?”法官的眼中忽然有了陰冷的笑意。
“ST…病毒…?”記憶的漩渦不停地在腦海中旋轉起來,星璇感覺到眼前一切景象仿佛都産生了重影一般,變得模糊不清。
“視力受到阻礙是件很難忍受的事情吧?”法官問道,“賀醫生正是因爲參加了ST病毒抗體的實驗,眼睛才會受到損傷。”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星璇扶着圍欄,身子依舊站得直挺。
“正是因爲你和你那自私的父母,才會有諸如賀醫生這樣的悲劇不斷發生。明明在你身上就有完整的抗體,你卻不願意貢獻出來,你可知道害得你姐姐有多麽悲慘?”
看着李樂琪冷漠的雙眼,她完全不想同自己多說一句話,隻要能把她送上刑場,似乎什麽都無所謂了。
“姐姐,你真的如此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