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教徒，你……你竟然殺了太子！”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高亢的寒聲。
蘇棋語眼眸一凝，他認得這個聲音，正是玄冰的養母。可當他轉頭循聲望去時，卻不見她的身影，很顯然玄冰養母因爲害怕蘇棋語而藏在人群中。
因爲這個聲音，頓時間人群炸開了鍋。
“他竟然殺了太子，他不是人……”
“魔鬼，你竟然殺了我們這麽多人，你是魔鬼！”
“我們一起幹掉他，爲死去的人報仇！”
“異教徒就該死，就該千刀萬剮！”
……
喊殺聲響成一片。
适才蘇棋語一箭的餘威至少鎮殺了三百名凡人，對于這三千多人組成的隊伍，三百人隻是十分之一而已。
“我……我剛才幹了什麽？”蘇棋語心神慌亂，看着滿地的殘肢，一時間竟有些心神失守。
“還敢問你幹了什麽？你剛才殺了人！”人群中那個高亢的聲音再次響起，接着，一個中年婦人的身影從人群中轉了出來，指着蘇棋語怒罵道：“他們都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而已，你竟然如此殘忍，竟然把他們殺了。”
蘇棋語擡頭看去，他認得這人，正是不久前逃走的玄冰的養母。
“我殺了這麽多的凡人，我是魔鬼，我渾身罪孽，我雙手染滿了鮮血……”心神失守的蘇棋語喃喃自語都。
“沒錯，你渾身罪孽，你雙手染滿了鮮血，爲了洗清你的罪孽，你隻有自刎謝罪，隻有這樣，神明才會原諒你。”玄冰養母高聲喊道，不斷用言語迷惑蘇棋語。
蘇棋語心頭一震，雙眼迷離，呼吸陡然變得急促，喃喃道：“我，我隻有自刎謝罪，才能洗清罪孽，我自刎……”
說着，他放下手中星枟神弓，正想伸手去摸身上的匕首。
正在這時，背上的玄冰猛拍蘇棋語的肩膀，急切道：“哥哥，哥哥你冷靜一些，她這是要迷惑你，你快停下來。”
“哼！我不是迷惑他，他殺了這麽多人，隻有自刎謝罪，神明才能原諒他，若不然他隻能下地獄。大家說是不是？”玄冰養母聲音尖利，而後又轉向身後，朗聲問道。
她身後的一群人起身高叫：“正是！”
“神明仁慈，但隻對自己的信徒仁慈，異教徒必須死！”
“你不僅屠殺了我們這麽多人，你還殺了太子，你不得好死，你要下地獄！”
……
“你們說謊，根本沒有是神明！”蘇棋語背上，玄冰急得快哭了。
玄冰養母轉頭看向玄冰，冷冷道：“玄冰，你胡說八道什麽，難道你忘了當年我是怎麽折磨你的麽？”
玄冰聞言身子一震，她對這個養母害怕到了極點，雖然以她現在的能力，其養母不見得能那她怎麽樣，但她自小就被其折磨長大，從小的陰影使得她對這人有着本能的恐懼。
不過，即便是這樣，玄冰還是咬着牙道：“我沒有胡說八道，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什麽神明。我不許你們傷害哥哥，除了你們想将我殺了。”
“哼！小丫頭，等會看我怎麽弄死你！我敢刺瞎你的眼睛，就敢殺了你。”玄冰養母顯然對玄冰恨極了，冷哼道。
“是麽？”
正在這時，原本一直低着頭的蘇棋語突然擡起頭來，冷笑的道。
他此時的眼神中不再有迷茫，反而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清澈。
“你……你怎麽？”玄冰養母看到蘇棋語的眼神，忍不住退後了幾步。
此人與别的凡人不同，她身上雖然也沒有什麽修爲，但卻機會蠱惑人心，适才将蘇棋語因爲殺人之後迷失心志便起了歹念，想要蠱惑蘇棋語自殺。
原本她的計劃十分成功，至少蘇棋語已經做出了要自殺的舉動，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矛頭對準玄冰。
與玄冰經曆過了幾次生死，現在兩人的性命已經綁在了一起，在蘇棋語心中，玄冰的性命甚至比他自己的命更重要。
或許是因爲之前對玄冰的一句承諾，有或許是因爲赤霞，反正蘇棋語決不允許有人傷害玄冰。
也正是爲此，他終于醒了。
“哥哥，你……你醒了……”玄冰語帶哭腔，伏在蘇棋語背上，流淚道：“我以爲，你，你真的要自殺……”
蘇棋語沒有回答玄冰的話，而是突然問道：“玄冰，佛家最忌殺生，可我今日卻殺了這麽多人，你說我做得對不對？”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靜，神色也前所未有的平靜。
玄冰道：“沒有什麽對不對，哥哥，别人要殺我們，難道我們就隻能任由人宰殺麽？難道隻許别人殺你我，不許你我殺别人？”
蘇棋語點點頭，道：“對啊，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對佛家的教義，才是有些懷疑了。”
“哥哥，我不相信這世界上有所謂的神明，如果有爲什麽世間黑暗這麽深，人類疾苦這麽多，爲什麽那些所謂的神明不出來幫助我們。與其說神明可怕，還不如說人心可怕，哥哥，我不相信神明，我隻相信人心。”
玄冰伏在蘇棋語的背上，輕聲說道。
蘇棋語全身一震，如遭電擊。
玄冰被這所謂的神明與人心迫害了這麽多年，看得比自己還要透徹。
什麽所謂的神明，說到底也不過是某些人虛構出來吓唬人而已。
這些人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滿手鮮血，做盡了醜事與惡事，比惡魔還惡百倍。他們虛構出所謂的神明，然後逼迫世人信神，并告訴世人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神的旨意，是神讓他們這麽做的，以此來掩飾自己的惡。
而他們手下的那些信徒更加無知，爲了擁護自己的神明，不斷的跟着别人做壞事，甚至殘害同類，包庇壞人。
如果說制造神明人是惡魔，那麽這些人包庇惡魔的壞人就是同犯，行爲很多時候比惡魔還惡百倍，千倍。
“玄冰，我本來即将成佛，但是今日我已經決定要将這個所謂的聖教徹底鏟除，殺人之心一起，從此便一生無法成佛。你說，可不可惜？”
蘇棋語臉色平靜，雖然是在問玄冰，可卻沒有真的讓玄冰回答，而是自問自答道：“我覺得不可惜，這個美麗的世界存在這樣的一個毒瘤，這才叫可惜呢！”
“既然神佛不仁，那就……”
“你就讓我殺生成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