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丫頭，我看你身上也沒有修爲，在如此惡劣天氣之下，你就不覺得冷麽？”

山洞中，姬常書有些好奇的看着曉風。

他并非真的擔心曉風，而是害怕曉風在這樣的環境下不小心凍死了，這樣一來自己的計劃可就全部泡湯了。

曉風臉蛋圓滾滾的，白皙細嫩的肌膚中，透着幾分稚童特有的腮紅，粉雕玉琢一般，看起來當真猶如一個可愛的瓷娃娃。

她生有一對丹鳳眼，這丹鳳眼顯然是遺傳母親風殘月的，聽到姬常書的問話，曉風眯起眼睛，露出甜甜的笑容，道：“我不怕冷的，曉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已經不怕冷了。”

看着曉風如此可愛的樣子，不知爲何，姬常書的心突然有些軟了，雖然不知道她的話是真是假，但他還是給曉風升了一堆篝火，囑咐道：“近火，别給我凍死了。”

曉風卻似乎沒有察覺到他話中的刻薄，自顧自的往篝火挪了挪，突然問道：“大叔，你真能帶我去見爹爹麽？”

姬常書瞪了她一眼，不屑道：“我說了能帶你去見他，就一定能，想我堂堂主神宮宮主，豈會欺騙你一個黃毛丫頭。”

曉風顯然是信了他的話，她眨巴着一對明亮的大眼睛，認真的問道：“那麽……大叔，你能不能告訴我，我爹爹是個什麽樣的人？”

曉風從小未曾見過葉鵬飛，卻自小從别人口中聽到各種誇贊葉鵬飛的話，什麽神劍聖子蓋世無敵，志勇無雙，什麽白發少年功蓋三皇，舍生取義，仁者無敵，等等溢美之詞不勝枚舉。

是以在曉風心中，一直将葉鵬飛當做自己的信仰。

她無比的渴望能見到自己這個傳說中的父親，也曾無數次幻想着這個蓋世英雄的父親，抱着自己的溫馨畫面。

關于葉鵬飛曾經的事迹，曉風早就從風殘月、蕭如雪等人口中聽過不少，她今日故意詢問姬常書，其實不過是想再聽一聽姬常書誇自己父親而已。

這或許就是少女對父親的向往吧。

可惜的是，曉風卻不知道姬常書和葉鵬飛有着永遠化解不開的仇恨。

聽了曉風的問話，姬常書冷哼了一聲，臉色鐵青的道：“哼！你這父親葉鵬飛，就是個廢物，什麽神劍聖子蓋世無敵，全是狗屁！他要是蓋世無敵的話，老子又算什麽，跟老子比起來，你父親就是個垃圾。”

曉風原本以爲會聽到姬常書誇自己父親，卻萬沒料到竟會聽到如此不堪的話，她如柳葉般細細的眉毛皺了一下，有些天真的糾正道：“不對，不對，大叔你所錯了，我爹爹不是這樣的，娘親她們總說，爹爹很厲害，很厲害的。”

“厲害個屁！”姬常書回頭惡狠狠的瞪了曉風一眼，寒聲道：“他要是厲害，怎麽出來救你？”

曉風被他這猙獰的表情吓了一跳，脖子一縮，長大了嘴巴，有些驚恐的看着姬常書，眼中滿是委屈。

在她的生活中，從來沒有人曾對她這樣說過話，别說是用惡毒的眼光看她，就算是稍微兇惡的話語，也不曾有人對她說過。包括望鄉城中的姬族、姜族所有人，都将她當作寶貝一樣供養着，愛護她還來不及。

從小到大，曉風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即陌生，又令人害怕的表情，她似乎從來就沒有想到過，這個世界上會有人能夠這麽兇。

“怎麽？我說錯了？”姬常書仍是冷眼盯着她，不屑道。

曉風抽了抽有些發酸的鼻子，有着哭腔委屈道：“你說錯了，你說錯了。”

她哭并非是因爲害怕姬常書，而是感覺到無比委屈，父親就是她幼小心靈的信仰，是夢想中最可靠的依賴，而現在姬常書短短的幾句話，就将這個隻有五歲的小女孩，心中的信仰和夢想，無情擊垮、碾碎。

就好像看着自己最心愛的玩具，生生被大人踩碎，并厭惡的看着你說：“你和我腳下的東西一樣，都是些垃圾！”

曉風哭了，淚水不争氣的從她長長的睫毛劃過而出，一滴接着一滴，從小到大都沒有哭過的她，第一次嘗試到了淚水的味道。

姬常書原本想要喝斥曉風，在他看來，小孩的哭鬧最是無禮，隻擁有暴力才能讓這些乳臭未幹的小屁孩停止哭泣。

可是，當看着曉風滿臉委屈的樣子，姬常書不知爲何心中突然一軟，隻覺自己堂堂一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孩子這算什麽事兒？

最終他還是歎了口氣，轉過頭去，道：“其實你父親也并不是這麽不堪，他還是很厲害的。”

姬常書說着，不由轉頭偷偷瞟了一眼曉風，見這小丫頭還是哭個不停，不由又是一歎，隻好繼續道：“算我剛才說錯了，好不好？”

“我不得不承認，你爹爹确實是一個蓋世強者，年紀輕輕修爲就能一躍超過我，晉級真仙，站在了長生界多少天才一輩子都無法奇迹的巅峰，他确實可稱得上是長生界有史以來第一人。”

說完，姬常書又偷眼瞟了一眼曉風，見她似乎止住了哭泣，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氣，心中則在暗罵：“老子真是造孽，怎麽就将這小丫頭片子給帶出來了？葉鵬飛啊葉鵬飛，老子要是再見到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其實姬常書不知道，他這麽想的時候，已經不再是将曉風當作自己的俘虜了，而是将她當成了一個普通的小女孩。

“還有呢？”

也就是姬常書在心中咒罵葉鵬飛的時候，曉風突然抽了抽自己的鼻子，頂着濃濃的鼻音問了一句。

“什麽還有？老子給你說了葉鵬飛這麽多好話還不夠，你還想要我說什麽？”姬常書有種要跳腳的感覺，這小丫頭竟然得寸進尺。

卻不知道，曉風突然癡癡的笑了，挂滿淚水的小臉上，似有芙蓉綻放一般，她撒嬌一般的向姬常書問道：“還有啊，爹爹還有好多優點你沒說，大叔，我知道你最好的，告訴我，告訴我……”

曉風說着，主動上前拉着姬常書的手，一個勁兒搖晃，表情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她平時就是這麽向風殘月撒嬌的，風殘月每次看到女兒做出這樣的動作，總是會因爲心痛而順着她。

而今，心中根本沒有好壞之分的曉風，将同樣的撒嬌方式用在了姬常書身上。

看着曉風的樣子，姬常書不由得呆了呆，竟然一下子看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