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震驚四座。
所有人看向楊旭的目光都變得怪異起來。
這是何等的無知，才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他竟然敢說韓淵博看走了眼？
不是說這個世界上韓淵博是最厲害的人，但這個人一定不是楊旭。
能在古玩協當會長，這一份資質已經碾壓了很多人，而且韓淵博在古玩界這麽多年，要是連他都看走眼的，恐怕是什麽絕世珍寶了。
“真是大言不慚！”胖老闆憤恨的說道，不過心裏卻是差點笑掉大牙。
這家夥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就算韓淵博錯了也豈能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
韓淵博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不是說他錯了沒有人可以指出，而是他覺得楊旭實在不知道尊重他人。
畫卷還沒展開你就說是假的，現在老夫仔細看了半天你還說是假的，這不是不尊重人是什麽？
“滾吧，輸不起是吧？韓老是你能說的？”有人不滿的吼道。
“真以爲自己猜中兩樣古董就自以爲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還覺得自己是對的，要是我孫子，我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沒有本事就不要學人家裝逼，哪來的混小子。”
怒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楊旭始終抱着胳膊，臉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仿佛眼前的污言穢語在他看來不過是笑話罷了。
看着楊旭這麽淡定，韓淵博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疑惑。
難不成他真的錯了？這後生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不知道小兄弟有何高見！”韓淵博在說到高見這兩個字時，聲音也提高了好幾個音調。
顯然是強行的壓着怒火。
“韓老，這小子就是胡說八道，居然說你的判定是錯的，這可能嗎？你不要聽他胡說八道，這根本不可能！”胖老闆趕緊說道。
“不礙事，我也想知道，我究竟錯在了哪兒。”韓淵博擺擺手，目光鎖定在楊旭的身上。
楊旭輕笑一聲，知道自己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在場的人是不會服氣的。
“不知道韓老可認得張大千？”楊旭絲毫沒有理會其他人的話語，而是笑着反問。
“識得！”韓淵博沉聲回應。
畫作之人無人不識張大千這一位鬼才，他可是出了名的模仿天才，經過他手的畫，足以以假亂真。
“等等！”韓淵博突然醒悟過來，眼珠子爆瞪如牛，聲音都帶着幾分顫抖：“你……你的意思是……”
楊旭沒有解釋其中的緣由，而是自言自語的道：“想必韓老也知道陳半丁這個人，陳半丁是當時中國北方的重要收藏家，在鑒定方面也是權威。”
“一次他邀請朋友到自己家來欣賞自己剛尋到的石濤作品，當時王雪濤、陳師曾等名家都來了，喜歡石濤的張大千聽到消息也不請自來，成爲當天的不速之客。”
“等客人到齊之後，陳半丁把自己收藏的一冊石濤畫頁得意的拿出和大家欣賞，一時廳裏都是贊歎之聲，而張大千看了之後卻笑了起來。”
“陳半丁和客人都指責張大千無禮，張大千回複說，隻因這本冊子我知道，他随後說出了冊子每一頁都畫了什麽，結果打開看，果然頁頁都如張大千所說，包括提款和印章都和張大千說的一模一樣。”
“陳半丁問張大千，莫非你也收藏過這套冊頁？”
“張大千回答，我哪裏買得起這價值連城的冊頁，這是我畫的。”
“然後，張大千當場拿起紙筆，給衆賓客畫了一幅石濤的畫，大家這才折服，但也被弄得相當沒面子……”
話還沒說完，韓淵博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從口袋裏掏出老花鏡戴上，還拿出一個放大鏡，伏在桌子上，細細的打量起那副石濤的《山水清音圖》。
看到韓淵博突然變的這麽緊張，在場的人全都不淡定了。
“韓老這是怎麽了？感情那小子又猜對了？”
“不可能吧，韓老是什麽人？那可是古玩界的泰鬥啊！”
“難說，難說，張大千是出了名的模仿鬼才，而且特别擅長以假亂真，保不齊這張畫真不是石濤的畫作，而是鬼才張大千的模仿之作。”
“就算是這樣，這一副畫也是價值連城吧。畢竟是鬼才張大千的手筆。”
“是這樣沒錯，但畢竟他們兩人現在賭的可是真假，就算這一張畫值錢，但也不是石濤的真迹，也算是老闆輸了。”
胖老闆看到這一幕，臉色也是陰沉不定。
這一幅畫是石濤的還是張大千的模仿作品，他現在也搞不懂了。
沒有人在說話，目光全都鎖定在韓淵博的身上。
韓淵博此時大汗淋漓，越看越決定驚喜，拿着放大鏡的手都在顫抖。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韓淵博才站起身，臉上充滿了笑意。
看到韓淵博臉上充滿笑意，胖老闆懸在半空中的心也落了下來。
在他看來，韓淵博之所以笑，是因爲楊旭猜錯了，要不然他笑個鬼啊。
“韓老，結果如何？這一副畫是石濤的真迹吧？”胖老闆趕緊問道。
“韓老就是韓老，光看韓老臉上的笑容，我就知道那小子是輸定了。”
“廢話，你也不看看韓老是什麽人，那可是古玩界首屈一指的高人，豈是這種毛頭小子能比的？”
誰知道韓淵博看都不看胖老闆一眼，走到楊旭的面前，鞠了個躬。
“先生高才！”
嘩！
人群頓時炸鍋了，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靜。
全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韓淵博，感覺自己腦子都不夠用了。
是自己眼花了？還是喝酒喝多了？可問題是自己沒喝酒啊，怎麽會出現幻覺呢？
韓淵博竟然對着這年輕人鞠躬。
“先生高才！”
沒有人說話，腦子裏還不停地響起韓淵博這四個字。
是要何等的高人，才能擔得起韓淵博這四個字。
就連韓淵博都要喊對方先生，這是給足了對方面子，也是把自己當成了對方的徒弟一般的請教，才心悅誠服的喊出先生這兩個字啊。
先生，在古代裏，就是師長，師父，老師。
難不成，韓淵博都覺得自己不如眼前這小了他幾十歲的年輕人？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射在楊旭的身上。
這一刻，在場人的目光沒有了鄙視，也沒有了輕蔑和不屑。
有的隻是震驚，驚豔，還有那深深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