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深禅師搖頭道：“情障蒙眼，也迷了心智，一葉障目，對别的視而不見。”

“也許吧，就算我是自甘堕落，但是如果沒有少陽，就算給我這一切……千年修爲，萬年壽命，也不過空活一場。”

小九沖智深禅師笑了笑，道：“我聽聞大師佛法高深，曾在人間，酒也喝，人也殺，隻是不近女色。”

智深禅師哈哈一笑，“我師父曾給我的判詞便是：平生不修善果，隻愛殺人放火……什麽都碰得，隻有情這一個字，亂人心智，卻是碰不得。”

小九道：“所以，說句大師莫怪的話……大師并不懂愛情，因此也不懂我爲什麽這麽選擇。如果大師有過深愛一個人的經曆……”說到這突然住口，雙手合十說道：“大師，我失言了。”

智深禅師不以爲意，站起來，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暗淡微紅的天空——這裏跟鬼域一樣，沒有日夜之分，光線不算強烈，但也不算太昏暗。

“你真以爲，灑家沒有喜歡過女子？”

這種話從智深禅師這樣一個充滿智慧的大和尚口中說出，着實讓小九吃了一驚，怔怔地不知道說什麽。

“正因爲經曆過，才破劫而出，方知****一事，是天下最癡最苦之事。”

小九張嘴，剛要開口，智深禅師轉頭笑道：“狐王不必再說，既然你早有決斷，灑家再說下去也是枉然，就此告辭。”

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氣一口氣飲盡，雙手合十，對小九微微躬身，一邊往外走，一邊歎道：“可惜再也喝不到青丘山的茶。”

小九道：“大師隻要想喝，随時來我青丘山。就算……我不在了，你依然是我青丘山貴客。”

智深禅師沒有回答，走出了廳堂，口中說道：“勢不可用盡，話不可說盡，凡事太盡，緣分勢必早盡。望狐王珍惜。”

珍惜……珍惜什麽呢？

小九呆呆地望着外面，仔細品味着智深禅師的話，心中一陣悲涼。如果緣分沒盡，那當然最好，如果緣分盡了，自己又能怎麽辦？

聚散皆是緣，緣盡莫強求。

小九在窗前呆立許久，輕聲呼喚阿黃。

阿黃從外面緩緩走進來，站在小九身後，一隻手掩着嘴，低聲哭泣着。

小九望着窗外，頭也不回地說道：“阿黃，我跟禅師的對話，你都聽到了？”

“是……”阿黃強忍住淚水，說道。

小九道：“我要是真死了，還由你們四個，加上兩大長老，一起打理青丘山，一切像以前一樣……如果遇到什麽緊急情況，可以找少陽和捉鬼聯盟幫忙。”

阿黃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流滿面：“求主上不要沖動！”

小九道：“我意已決，不必再說。另外，我若死……萬不可對人說是因少陽而死，以免他們對少陽産生敵意。少陽若有任何需要，盡我青丘山一切能力幫他！”

“主上……爲什麽對他這麽好，爲什麽！”

小九猛然回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這是我的旨意！”

阿黃捂着嘴嘤嘤地哭起來，“主上，你被封印了千年，如今總算歸來……難道就爲了救他？”

小九暗暗歎了口氣，望着窗外，用緩慢但是堅定的語氣說道：“我等待了一千年，就是爲了等他，能爲他死，已經值了……”

第二天的中午，吳嘉偉就趕到了，見面立刻跟葉少陽道喜。

葉少陽把他安頓在自己附近的一個賓館裏，讓老郭和四寶幫忙先招呼着，回到家的時候，瓜瓜帶着道風和楊宮梓來了，葉少陽把小九提供的情況說出來，道風和楊宮梓也認爲應該先去蘭若寺——道風對什麽燕赤霞沒有興趣，但是自從聽葉少陽提過東皇鍾之後，立刻表現出了強烈的興趣。

東皇鍾一定要拿到！就算希望渺茫，也值得試一試。

“你什麽時候行動？”道風問。

“我要等軍師回來，一起制定行動的計劃，然後再去。”

道風也沒說什麽，告訴他自己晚上再來，然後帶着楊宮梓離開。

林三生下午就回來了，跟小九一起，将調查到的情況告訴葉少陽：他在阿紫姑娘的帶領下，偷偷去了星宿海，雖然沒能進入蘭若寺，但也繞着七座山峰走了一圈。

“其實那邊的地形說起來也并不複雜，七座山峰，是圍成一團的，好像一朵蓮花的若幹花瓣，蘭若寺所在的禁地，就在‘蓮花’的中心處……離搖光峰最近。”

林三生說道。

葉少陽道：“北鬥七星陣，一共有七座山峰，隻要我們打開一個缺口，陣法就殘了大半，那我們就多帶點人，埋伏在四周，到時候萬一我被人現，你們就随便攻打一座山峰，如果攻不下就換一個，我就不信他們就那麽多高手，能把每座山都守的一樣好。”

林三生搖頭說道：“這是行不通的，少陽，阿紫告訴我，這個北鬥七星陣，樞紐在搖光峰上，其餘六座山峰，隻有陣腳，沒有人也不需要人來操控，隻要搖光峰頂的主陣樞紐不破，陣法就會一直存在，想通過攻打其餘山峰來破掉陣法，除非你把山峰切開。”

葉少陽怔住，說道：“意思就是……想要破陣，隻有集中攻打搖光峰，打斷在峰頂主陣控制樞紐的人？”

林三生點了點頭。

“靠，這就麻煩了！”

小九道：“也還好，我們人多，一起攻打搖光峰這一座山峰，我不相信他們頂得住。”

小九說的沒錯，這次行動，捉鬼聯盟的都會參加，還有道風、楊宮梓，估計風之谷那邊還會來幾個強者，這麽多強者，如果進攻一座山峰的話，不管是梨山還是星宿海，都不可能擋得住。

葉少陽緩緩點頭，說道：“如果隻是星宿海一家，這還真不用怕，怕的就是星宿海跟别的門派聯合。”

小九說道：“應該不會，我派人打聽到的結果，闡教幾大宗門都去了梨山，等着見證道風跟黎山老母的約鬥，星宿海在北方很遠的地方，就算生什麽，星宿海去别的門派求援，一時半會也是趕不到的，我們有足夠的時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