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陽瞠目結舌，這種慘狀，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觸目驚心，不敢想象受到這種酷刑的人，當時那種疼痛和絕望……簡直無法想象。

他轉頭看了一下，翠雲好像是在廚房收拾，不在身邊，不然讓她聽到這種事情，估計要吓趴了。

陳三接着說道：“還不止這樣，爲了讓人不死，長毛在點天燈的時候，有時候會給人喂參湯之類的續命，好讓刑罰能夠持續更長時間……”

葉少陽嘴角抽搐了一下，“行了别說這個了，後來怎麽樣了？”

“掌教死了之後，那些長毛就逼幾個監院交錢，監院也拿不出錢啊，但那些長毛不信，就一個一個點天燈，其中有個監院悲憤不已，就暗中給自己下了一種死咒，在自己被點天燈的時候，借助刑罰的怨氣，死後成爲厲鬼，附身在一個長毛身上，把那個下令點天燈的長毛首領砍死了，又屠殺了好些個長毛，之後自己因爲死咒的緣故，也魂飛魄散了。”

說到這裏，陳三歎息不已，端起酒杯猛灌了幾口，神情複雜地望着窗外遠處，顯然，對于這些往事，他至今還是有些耿耿于懷。

葉少陽聽了這個真實的故事，心中也很是感慨。之後陳三說起他自己的故事，在那場混亂之中，他逃離了道觀，南下來到中原地區，因爲會一點法術，開始是給人捉鬼降妖，不過他本事實在是不怎麽樣，隻是道童牌位，有幾次都差點在捉鬼的時候挂了，後來這邊有了義莊，青冥道長到處找人趕屍，他就進了義莊，當了屍工，總算能過上穩定的日子，在這個亂世之中，他對此已經很滿足了，現在的心願就是攢點錢娶個老婆過日子。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突然望着廚房方向，笑了一下，低聲說道：“那個，你姐姐嫁人了沒有？”

葉少陽本來聽他說的挺可憐的，沒想到突然蹦出來這麽一句，驚了一下，看着他笑起來一臉的褶子，“卧槽，你居然打我姐姐的主意啊，不是我打擊你啊，你們年紀差距太大，根本不可能的。”

陳三尴尬地笑了笑，“我也就是随便說說，想想而已。”

“不可能的，你想都不要想！”

吃完飯，葉少陽和陳三各自回房間躺了一會，翠雲去洗碗，将東西收拾起來。葉少陽醒來時候發現，翠雲坐在房間裏在納鞋，看他醒了，立刻放下手裏的活計，讓葉少陽陪她一起到鎮上去轉轉，買點東西。

“咱們不是有這麽多行李了，還買？”葉少陽有些納悶。

“這些都是吃的啊。我得去買點針線布頭什麽的，路上好用啊，再買點草紙牙粉什麽的。我一個人不敢去，正好天還沒黑，你陪我一起吧。”

葉少陽反正也沒什麽事，于是陪她一起出去。

這是一個山裏的小鎮，葉少陽之前從陳三口中得知，這附近是有幾個村子的，都會到這個鎮上來買東西，所以賣東西的店鋪是有一些的。

兩人進入鎮子之後，果然找到了一條小街，沿街有些商鋪，不過賣的東西以農具之類的居多，還有買賣牲口的，逛的人不多。

兩人在街上走了一圈，找到一家買布的鋪子，翠雲拉葉少陽進去，挑了幾種布，讓葉少陽自己選一個。

“我不是有衣服了嗎。”葉少陽低頭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這還是之前翠雲幫他從成衣店買的緞子長衫。

翠雲道：“你這是好衣服，我們要在翻山越嶺的，你這衣服好看不經穿，磨壞了多可惜，我給你做兩套耐穿的衣服。”

店家聽見他們的對話，笑着誇葉少陽這媳婦好，會持家。

“我是他姐！”翠雲紅着臉說道。

之前張道長給了幾十塊大洋，他們也算是有些錢在身上，最後翠雲挑了幾塊布料，又買了一些做鞋用的布面和鞋底，針線剪刀……走的時候，表情十分滿意和滿足。

逛街快到天黑，兩人打算買點東西吃，找到一個包子鋪，尋思進去吃一頓，再多買一些路上吃。

這家店鋪隻有肉包子，個頭很大，兩人要了幾個。葉少陽拿起一個，吃了一口，突然整個人都僵住了。

“怎麽了，不好吃嗎，我覺得挺好吃的啊。”

葉少陽半天才把包子咽下去，轉頭尋找老闆，這時候店裏沒幾個人，老闆也不忙，站在案闆前悠閑地和着面。

“老闆！”葉少陽叫了一聲，“你這包子——”

“怎麽了？”老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

葉少陽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說，怔怔發呆。

老闆有些納悶。

翠雲又問了葉少陽一遍：“不好吃嗎？”

不等葉少陽開口，老闆先說道：“這不可能，不是我誇口，我家包子在整個江西那是一絕，肉餡材料用的都是祖傳配方，絕對好吃。”

葉少陽望着老闆，說道：“您是本地人？”

“對啊，土生土長，祖上多少代都在這賣包子，以前在縣城，早年爲了躲長毛，才到了這山裏來。”

葉少陽一聽，心中有些失落，那應該是自己想多了，雖然……這包子的味道，跟石城那家大肉包子完全一樣，葉少陽還以爲自己吃到了同一家，聽老闆說本地人，覺得這裏離南京那麽遠，不可能是同一家店。而且時隔了九十年，手藝應該不會傳到那時候，雖然石城那家包子鋪号稱百年老店，不過多半應該是吹噓的。

翠雲道：“你家包子真的很好吃，在這小地方開店，真的有點委屈了呢。”

老闆歎口氣說道：“是啊，這鎮上沒多少生意的，縣城又不太平，我想攢兩個錢，找個太平的大城市去開店。”

葉少陽一聽，立刻警覺起來，問道：“你想去哪個大城市？”

“暫時還沒打算，看看時局，店不是随便開的呀，萬一打仗，很容易就砸了。”

葉少陽再度放松下來，抓着一個吃起來，但是老闆又補充了一句讓他血脈贲張的話：“我有個親戚在南京，一直想讓我過去開店，等兩年我看看時局，沒準會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