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我什麽？”葉少陽道。
“葉少陽，你可别小看我。”
葉少陽輕輕搖頭，正經八百地說道：“我從來沒小看過你，你不信問瓜瓜，我從來提到所有遇到過的對手，對你，我是最佩服的，我一路遇到那麽多對手，什麽七奶奶，羅刹鬼母，馮心雨……哪一個都比你厲害，但都被我幹掉了，隻有你還活得好好的，而且陰魂不散，隔一段時間就來騷擾我一下，你這樣的，才是最可怕的對手。”
通玄道人哈哈大笑，“以後不會了，不會了，我保證，葉少陽，關鍵時候，說不定我還能幫你一把，我再也不觊觎你的身體了……”
葉少陽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今天可以放你走，不是爲了讓你幫我，是因爲，我從來沒把你真正當過對手，而且……我根本不怕你。”
通玄道人感慨地歎了一口氣，頗有深意地看着葉少陽，道：“葉少陽，我也算是看着你成長起來的，你能有今天……實在不易，但這條路不好走，将來更難，葉少陽，四寶禅師，咱們青山綠水……”
他身影化作一道煙，從窗戶飛了出去。
“幹啥放他走。”四寶有點不滿。
“殺他又有什麽意思。”
葉少陽升了個懶腰，沖四寶笑道：“你回來就好，跟我一起去龍虎山，去會會那個新任掌教。”
白花花的豆腐，在爐火的持續加熱下逐漸凝固，在幾味不同草藥和物質的染指下，性狀也發生着改變。
房間裏彌漫着一種奇異的香味。
道風盤着雙腿，在爐子前面打坐，從蒸籠裏不斷冒出的水蒸氣，在他額頭上結了一層水珠，緩緩流淌下來。
上半身的青色長衫已經濕透，道風一動不動。
時間在他身上仿佛凝固了一般，過了不知道多久，道風睜開眼睛，走過去撤掉爐火，打開蒸籠，等熱氣散去，蒸籠裏那一鍋豆漿變成了好像白面饅頭的東西。
道風趁熱拿了一塊在嘴裏吃着。
門被推開，林三生走進來，笑道：“什麽好東西，我也要嘗嘗。”
對他的出現，道風好像一點都不吃驚，道：“你是鬼，吃不了這個。”
“那我呢！”
林三生身後，擠進來一個紮着羊角辮的姑娘，歪頭沖道風笑着。
道風咀嚼的動作停住了，怔怔地看着她。
“風哥，你怎麽發呆了，是太久沒見到我，想我了嗎。”小白走到他面前，羞答答地玩着自己的辮子。
道風的嘴角難以覺察地抽搐了一下。
林三生聳了聳肩，“她一定要來照顧你，我沒辦法隻好帶她來了。”
“照顧我……”道風嘴角又抽了一下。
“對啊，風哥，我現在也來空界了，又沒什麽别的事，過來照顧你正好，順便也能跟你學點東西。”
“這，有冷玉……”
小白走到他面前，擺出一副爲他人着想的姿态，低聲說道：“風哥啊，冷玉嫂子，那是你弟妹，你跟她孤男寡女的在這，多不好啊，你說呢，我反正不要什麽名聲的，我豁出去了……”
林三生捂着嘴幹咳了一聲。
小白轉頭瞪他一眼，“軍師我哪裏說錯了？”
“沒有沒有，說的對。我咳嗽而已。”
“你一個鬼，咳嗽個屁呀！”
小白翻了翻白眼，看向道風時，又是一副笑容可掬的表情，眨着眼睛說道：“就這麽決定了，風哥，以後我就是你的貼身小護士了，需要我幹什麽，做飯鋪床暖被窩，隻要你說，我絕不嫌累！”
“我看你是求之不得吧。”林三生小聲咕哝了一句，小白聽到了，假裝沒聽到，走到蒸籠前面，睜大眼睛看着，道：“這裏頭是什麽？”
“我複原元神需要的丹藥，茅山秘術煉的。”
“哇，我能嘗嘗嗎？”
見道風點頭，小白好奇地拿了一塊，嘗了一口，贊道：“這丹藥好好吃，味道跟饅頭似的。風哥你好厲害啊！能把丹藥煉得這麽好吃！”
道風耷拉着眼皮說道：“這就是饅頭。”
兩人瞠目結舌。
“這……你不說是丹藥……”
道風走過去，把饅頭都翻起來，中間還有一個隔層，裏頭有幾顆珍珠一樣的丹藥，道風拿起一個塞進嘴裏，“這才是丹藥。因爲我想吃饅頭了，所以附帶着蒸了一鍋。”
小白表情那個尴尬，立刻咬了幾口饅頭，拍馬屁道：“風哥蒸饅頭的技術也是一流，真看不出來……”
道風捂着腦門，内心相當無語。
“冷玉呢？”林三生四下看了看，問道。
“她自己房間吧，最近幾天一直沒過來，大概在修煉什麽功法。”
林三生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道風一邊吃着饅頭，一邊問他行動的結果。之前林三生跟他說過黎山老母要請東嶽大帝出山的事，道風因爲還在恢複期，就沒參加。
聽林三生講完經過，道風饅頭也不吃了，似乎想起了什麽，發呆起來。
“确定，東嶽火精被右君或女魃拿到了？”
“是的，冷玉和秋瑩都看到了。”
道風凝眉不語。
“道風，你而今恢複幾成實力了？”
“早就恢複了。”
林三生一怔，“那你……爲什麽還要躲在這裏？”
道風瞥了他一眼，“你以爲我現在的對手，還是以前那些貨色？我逃避的，是真正的強者。”
真正的強者……
林三生思索了一下，也就明白了他說的都是什麽人，點點頭，道：“你最好盡快強大起來，我今日得到情報，太陰山集結軍隊，怕是要進犯陰司。”
“又不是第一次打仗了。”
“不，這次不一樣，這次右君牽頭，帶了很多強者出來，在鬼域集結，可以想見，這次他們不是小打小鬧，恐怕是要大舉進犯陰司！”
“大舉進犯……”道風望着窗外遠處，喃喃道，“他們等不及了麽……”
林三生走到他身邊，看着他的側臉，說道：“你如何看這件事？”
“我？我一個化外之人，跟我什麽關系。”
林三生道：“道風，不說風涼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