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芮冷玉擺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望着道風，過了一會又想到什麽，說道：“是，我殺人是不對，但也不光爲了我自己，我現在就像一層紙，鬼王每天都嘗試捅一下，一旦捅破了，他就能通過我的神魂穿越到人間來，會是什麽後果，我不說你也想得到。我隻能殺人，靠着不斷提升修爲來阻止這件事，我沒得選擇。”
道風望着她，竟然一時間想不到說什麽好。
芮冷玉歎了口氣，走到道風的普蒲團上坐下去，幽幽說道：“沒錯，殺人是不對的，對他們來說，死的很冤枉，我也沒說自己有多高尚，但我必須這麽做，既然你發現了，想怎麽樣，随便你了。”
道風走到她對面去，附身看着她，道：“你爲什麽不對少陽直說？”
“跟他說？告訴他，我成了這樣一個怪物嗎，我需要不斷殺人才能活下去嗎？道風，你是了解他的，到那時候，他會多爲難？”
芮冷玉的眼神黯淡下去，歎道：“隻是，我再沒有機會跟他在一起了，我早就不是芮冷玉了。”
“東嶽火精，效果如何？”道風向來不會安慰人，隻好把話題岔開。
“很好，這東嶽火精，其實是東嶽大帝的内丹，蘊含着無上法力，我在努力用屍王之血将它煉化，一點點吸收，一旦完全成功，我相信我能抵抗住鬼王的侵蝕，隻是需要時間。”
完全煉化東嶽火精，又有屍王之血的加成，到那時候，她會有多強大？
連道風内心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輕輕歎了口氣，道：“你跟我一樣，我們都背負了太多東西，太多……不應該背負的東西。”
“有個同病相憐的，感覺還不錯。”芮冷玉沖他微微一笑，她的眼睛是紅的，笑起來模樣帶着邪性。
道風轉頭望着房門，道：“現身吧，我知道你在。”
芮冷玉吃驚地望過去。
幾秒鍾後，空中出現了一道流光，聚攏成一朵葉子的形狀，然後葉子散開，化成人形。是秋瑩。
秋瑩臉上帶着無比震撼的表情，看看芮冷玉，又看看道風。
“你的隐身術，我确實發現不了，但我這房間有結界加持，任何生靈靠近，我都會有所察覺。”
秋瑩對他道了個萬福，道：“不該在師伯面前炫技。”
“我不是你師伯。”
“魚玄機于我有點化之恩，你是她師兄，理當叫你師伯，少陽是我主人，你是他師兄，一樣是我是師伯。”
“别套近乎，你來做什麽！”芮冷玉冷冷說道。
秋瑩咬着嘴唇，猶豫了一番，歎道：“事到如今，也無法隐瞞了，那天……我隐身之後，一路跟蹤右君和女魃，去了鬼域，我……看到主母你趁他們打鬥，偷襲女魃，搶到東嶽火精……我不知道你爲什麽這麽做，又爲什麽要在老大面前隐瞞，我沒敢說出真相，但軍師火眼金睛，他看出我有隐藏，在我去了空界後，他立刻問我，我隻好說出來……”
芮冷玉聽到這，咬牙道：“什麽事都瞞不過他。”
“軍師聽了，也異常震驚嗎，方才來訪時，偷偷帶了我來，讓我留在這裏監視主母你，若你有任何異常，我就去告訴他，所以……我才偷聽了你們談話。”
她走到芮冷玉面前，眼中流淌着兩行清淚，握着她的雙手，哭着說道：“主母，我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你……受苦了。”
芮冷玉眼圈也紅了，替她抹去眼中的淚水，沉聲說道：“我喜歡你。但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憐我，這件事，你對軍師直說，囑咐他不要跟任何人說起，更不要告訴少陽。”
秋瑩哽咽着點點頭，“主母，我能爲你分擔點什麽嗎？”
“個人的因果，要自己來承擔，你什麽都分擔不了。”芮冷玉目光很堅定，語氣很果斷，“你走吧。記着我交待的就行了。你這隐身術真的好，将來少陽多有用到你的時候，你多幫幫他。”
秋瑩含淚點頭，跟兩人道别，然後默默離去。
芮冷玉和道風面朝兩個方向站着，場面一度沉默。半晌，芮冷玉說道：“你不殺我？”
“我從沒說過要殺你。”
“萬一我失敗了，鬼王就會降臨，到時候三界大亂。”
道風回頭看着她，很罕見地笑了笑，“我，少陽，你，我們都承受了太多，天下又不是我們家的，沒必要爲了别人犧牲自己，你若爲鬼王附體，我沒辦法，至少現在，你還是你。”
芮冷玉有些吃驚地看着他，“你說……我們家？”
“少陽是我兄弟，你是我弟媳，不是我們家是誰家？”
芮冷玉臉色微微泛紅。
道風接着說道：“你選擇來照顧我，哪裏是爲我，是想偶爾能見見少陽，你以爲我完全不懂感情的？”
芮冷玉很感動地望着他的後腦勺，歎息道：“可惜，我跟少陽，不可能了……”
道風轉身走到他面前，道：“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我一天不死，那小王八蛋就一天是你未婚夫，你好生修煉便是，我罩着你，三界之内，沒人能殺了你！”
芮冷玉擡頭仰視着一米九的道風，這一刻，她感覺道風的形象很高大，很霸氣，斬三屍的道風，在這洪荒世界裏蟄伏了這麽久，但他畢竟是道風。
“道風，你是普天下第一大帥比！”芮冷玉笑了，又加了一句，“不過我喜歡的是少陽。”
道風轉過身，淡淡說道：“喜歡我的人太多，你就不要湊熱鬧了。”
芮冷玉噗嗤一笑，“這話不像你說的，像少陽那個沒臉的說的。”随即看了一眼房門，“隔壁就有一個。”
想到小白，道風立刻覺得有點頭大。
“以後，你不要随便殺人了，他們修爲有限，又是無辜之人，我帶你找值得你吸血的人，吸一次頂吸這些普通人一百個。”
“誰？”
道風走到窗前，望着霧蒙蒙的山谷，輕輕吐出兩個字：“化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