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之後，它們沒有站起來，因爲他們都沒有腿，腰部往下都包裹在一個紅色的管子裏，管子很長，從水下延伸出來，看不到另一頭是什麽。

“這是水屍！”曹偉波吸着冷氣說道，“但不知道那連在他們身上的紅色的是什麽，是活物嗎？”

“這應該是用來控制水屍的，應該是法師的手筆，不過……”

沒等她說完，曹偉波再一次催促離開。

面對這麽多怪異的邪物，蘇煙也不敢托大，招呼他們兩個趕緊走人，先回地面再說。

于是三人原路返回，過了岔路口，走向井口那條路，但一路走下去，葉小木總覺得不是來時那條路，這條路太直了，而他分明記得進來那條路是彎彎繞繞的。

“不對，這不是出去的路！”蘇煙猛然站住，早他一步說道，接着說出疑點。三人也一讨論，都覺得是走錯路了，因爲之間的岔路口隻有三條路，如果錯了，那就是走上了之前沒走過的那條大路。

“我覺得不如就走到底看看，現在回去的話，如果那些水屍追過來，八成也沒有退路了。”蘇煙提議。

曹偉波猶豫了一下就同意了，于是三人繼續往前走，走不多遠又聽到水聲，葉小木心中産生了某種錯覺，好像又回到了之前那條路？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三人一路走下去，沒多遠蘇煙再次站住了，“噓”了一聲，兩人連忙站住，屏住呼吸，立刻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不，不是一個，而是此起彼伏的說話聲，仔細聽又不連串，就好像夢話中偶爾蹦出來的一兩個無意識的字句。

什麽東西在前面？

“CNM，這什麽破地方，居然這麽多邪物！”曹偉波低聲罵起來，突然想到什麽，忙說：“對了，你說那兩個失蹤的陰陽師，會不會就是死在這裏頭了，所以連屍體都找不到？”

蘇煙不爽道：“現在不是讨論這個的時候吧，我們走路輕一點，過去看看。”

說完拿出三張符紙，畫了三張隐氣符——隐氣符是道門符咒，但屬于基礎類靈符，一般的陰陽師也都會畫——互相貼在身上，然後蹑手蹑腳地走過去。

水聲越來越響，洞穴也越來越寬闊，葉小木心中的擔心更加強烈，前面再轉了一個彎，手電筒往前一照，果然……

是成群的水屍，有的趴在路上，有的趴在水邊，像狗一樣到處聞着，也有一些一動不動，好像睡着了。

“MMP！”

曹偉波手捂着嘴罵了一聲，“怎麽這邊也有水屍！”

葉小木道：“你再仔細看看，”

曹偉波四下張望，一下子愣住了，失聲道：“不會又回到之前的地方了吧！”

他這一激動，聲音有點大，那些水屍好像聽到了，一個個全把腦袋轉過來，三人趕緊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好一會那些水屍才慢慢放松警惕。

蘇煙招了招手，三人用最輕的動作往後面挪了挪，然後靠在岩壁上讨論起來。

“我們是原路返回的，沒道理又回到這，所以一定是遇到鬼打牆了！”蘇煙先分析情況。

葉小木開始搜腸刮肚，回憶鬼打牆的相關信息，想起了老郭說的，說道：“我聽說鬼打牆用血陣可以破，是這樣嗎？”

曹偉波不耐煩道：“鬼打牆有很多種，你說的那種是最低級的，法師不會中那樣的鬼打牆。”

蘇煙點點頭，接着分析道：“我們得判斷是哪種鬼打牆，簡單說有兩種，一是我們經曆了幻覺，現在我們的人不在這裏，這周圍的一切都是假的；二就是之前往回走的時候，經曆了障眼法，讓他們又轉回來了。得弄清現狀，才能想辦法破解。”

葉小木沉思起來，道：“我有個辦法能驗證。”

曹偉波不屑道：“你懂什麽！”

“你們想，如果是幻覺，我們現在身在别處的話，那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邪物都是假的，就算幻境再真實，能模拟出山洞溪水這些，可畢竟都是靜止的，邪物是會動的，我想總有辦法驗證他們是不是真實存在吧？”

“嗯……有道理。”蘇煙沉吟起來。

曹偉波也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觀點。

“要先驗證，倒也可以，光看是不行的，隻要交手，必然能判斷真假。”蘇煙道，“小木說的對，就算我們自己意識中的幻覺，也不會毫無破綻的，交手就知道了。”

曹偉波道：“用法器照一下，是真是假不就知道了，爲什麽一定要交手？”

蘇煙白了他一眼道：“我真懷疑你是怎麽當上靈師的，你想過嗎，如果一切是幻覺，你怎麽知道自己拿出的法器一定是真的？”

曹偉波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也知道我這人吃不了苦，沒啥實戰經驗。”話鋒一轉道，“那要怎麽做？”

“還是再回去走一趟，到岔路口再試試，否則……萬一它們是真的，一定會追擊我們，那時候就麻煩了。”

于是三人再次返回岔路口，這次看仔細了，雖然有三條岔路，其實很好辨認：回井口的路地勢是往上的，對面那條沒走過的是往下，而這條通往石門的路算是岔道，比較狹窄。

蘇煙摸出了一把銅釘，在三個岔路口分别擺出不同的形狀，用來标記，然後再一次走上出去的路，每走一段，就往地上丢一枚釘子，三人一邊走一邊留意兩邊岩壁，如果有變化的話，希望能找到幻境的節點，結果一條路走到底，居然又看到了那些水屍！

三人再往回走，一路上能看到地上的銅釘，到了岔路口，觀察三條路，之前銅釘擺出的符号都還在，蘇煙選擇往回走，走了一段，看到了地上的銅釘，立刻回頭，到了岔路口，這次選了那條沒走過的路，結果走不多遠，也發現了地上的銅釘……

等回到岔路口，讓人更加吃驚的事情發生了：

剛才他們明明選擇的是沒走過的那條路，但到了岔路口一看，他們居然是從水屍那條路出來的，那條沒走過的路，赫然在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