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爲,藤天嘯一到場,必定雷霆震怒。
袁家之人,恐怕一個都逃不掉。
可萬萬沒想到,藤天嘯不但沒有爆發,反而跟狗一般的卑微。
這巨大的反轉,讓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議。
更不可思議的是,藤天嘯居然和藤志雲斷絕了父子關系。
他當衆宣布,沒有藤志雲這個兒子。
這是大家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
堂堂渝州第一大佬,殺人不眨眼的不動明王,居然卑微到了這一步。
在場之人,恐怕隻有費老能理解藤天嘯了。
如果是他遇上這種情況,也會毫不猶豫的斷絕父子關系的。
“爹,你不要我了?”
藤志雲瞪大眼睛,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藤家衆人,也全都驚呆。
他們可是知道,藤天嘯平日有多麽寵愛藤志雲的。
藤志雲在纨绔圈子,可沒少惹事。
今天打傷這個豪門的少爺,明天搶了那個大佬的女人……四處闖禍。
可即便如此,藤天嘯也不曾發怒,反而默默在後面擦屁股。
然而今天,因爲一個少年,他居然和藤志雲斷絕父子關系。
這在藤家人看來,簡直不可理喻。
到底這少年什麽來頭,能把藤天嘯逼到這一步?
在場之人,也開始暗自揣測。
“等等,藤天嘯稱他爲陸前輩?前段時間,滅掉離京沈家的那位超級大佬,似乎也姓陸啊!”
忽然,有個渝州的名流驚叫道。
“難道這個少年,就是那位高人?”
“能讓離京沈家覆滅,那是何等強大的存在?”
“是了,也隻有這種超級強者,才能讓藤天嘯如此的卑躬屈膝了!”
“袁家居然能請動這種大佬?”
人群炸了。
簡直要沸騰得蒸發掉。
雖然他們常年混迹在渝州和南域,天高皇帝遠,也不太關心中原的事。
可像沈家覆滅這種地震級新聞,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千年沈家,離京第一豪門,被一個少年徒手毀滅。
如此神乎其技的傳說,早就傳遍大江南北了。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渝州都在熱議此事。
直到最近,這件事的熱度才漸漸降溫。
就在大家快淡忘之際,陸争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而且,是毫無症狀的出現。
就像一顆深水炸彈,突然就爆炸了。
那種震撼與沖擊,簡直快讓大家裂開了。
藤志雲跪在地上,耳邊萦繞的聲音,都是關于陸争的傳說。
即便他再纨绔,也聽說過陸争的大名。
他父親藤天嘯,更是時常在他耳邊提起陸争。
什麽少年國士,什麽帝國最年輕的龍首,什麽一劍屠滅沈家……簡直說得神乎其神。
他也知道,藤天嘯做夢都想攀附陸争。
可他死也沒想到,自己一直打壓的目标,就是那位如傳奇一般的超級大佬。
怪不得藤天嘯要和自己斷絕父子關系。
任何人在藤天嘯的立場,也會做出相同的決定吧。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錯了。
“爹……救我……”
藤志雲艱澀的開口。
他所有的氣焰,所有的怨念,全都煙消雲散,更不敢再提一句報仇的話。
他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藤天嘯能保他一命。
“孽障,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趁着陸前輩沒發火之前,趕緊滾出崇都,以後都别讓我再看見你。”
藤天嘯一臉冰冷。
他看似絕情,實則是在保護藤志雲。
幾十年的父子情,哪能說斷就斷?
這一切,也是演給陸争看。
藤天嘯知道,自己越是求情,越有可能激怒陸争。
相反,他若是站在陸争這一邊,狠狠教訓藤志雲,興許能讓陸争消氣。
可惜,他還是把陸争想得太簡單了。
藤志雲數次打壓陸争,更是污蔑陸争,說他是巫族餘孽,要置他于死地。
陸争又怎麽可能以德報怨?
“你要讓他走?”
陸争淡淡看了藤天嘯一眼。
“全聽陸前輩的意思。”
藤天嘯擠出一絲僵笑。
他也是抱着試試看的心态,若是能保住藤志雲,自然再好不過。
可如果陸争非要計較,他也束手無策了。
“爹……”
藤志雲幾乎絕望。
而這時,那位青雲劍派的長老,忽然站了出來。
“陸小友,得饒人處且饒人,藤志雲現在修爲盡廢,你也再大的怨氣,也該消了吧?”
“這有你說話的份?”
陸争瞥了一眼對方,神色淡漠。
“你……”
這位長老也是沒想到,陸争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
“我乃青雲劍派的真傳長老,道号‘淩虛子’,在南域和渝州,還算有點名氣,莫非連和你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淩虛子,青雲劍派四大真傳長老之一,地位等同于九仙門的梅、蘭、菊、竹“四君子”。
隻不過,青雲劍派遠遠比不了九仙門。
這淩虛子的修爲,自然也無法和“四君子”相提并論。
他隻是一個半步真人,陸争又怎麽會把他放在眼裏?
不過,在渝州和南域,淩虛子卻是久負盛名。
大家心想,有淩虛子開口求情,陸争應該會賣給他面子的。
可誰也沒料到,陸争想也不想,直接一掌拍出。
淩虛子幾乎沒反應,一隻寒玉手掌,便貼在了他胸膛之上。
砰——
寒光一閃。
淩虛子如斷線風筝,飄出十幾丈遠。
他胸口上,留着了一道寒冰掌印。
那刺骨的寒意,迅速走遍全身。
淩虛子大口喘氣,簡直快要窒息。
他想運轉真氣,卻發現武脈被凍結了,一口真氣都提不上來。
“寒玉手?”
淩虛子驚恐至極。
九仙門的八絕技,威震天下,他又豈會不知?
他不敢相信,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居然能将寒玉手修煉到如此境界。
藤天嘯,費老,肖閣主等人,也是齊齊驚呆。
淩虛子這種高手,居然連陸争一招都擋不住。
這在南域,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你有沒有資格多嘴,現在知道了麽?”
陸争冷冷看着淩虛子。
“是鄙人愚昧了,還望陸前輩寬諒。”
淩虛子一點脾氣都沒有,朝着陸争深深鞠了一躬。
這種強者,不是他惹得起的。
而看到這一幕,藤志雲絕望到了極點。
淩虛子是他的授劍恩師,在他心目中,那是雲端之上的天人。
可讓他敬畏萬分的恩師,居然也向陸争低頭了。
這一刻,他心中的信仰徹底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