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逆玄宗主峰。
青山之巅。
宗主大殿。
“坐。”
趙新風笑着對徐楓道。
他很滿意徐楓前些日子在挑戰中的表現,更滿意那日徐楓的反應。
在他說出那一番“震驚門人”的言論後,徐楓順水推舟的對着他喊了一聲:“義父。”
這一聲義父,不僅體現了徐楓智商和情商,更是讓趙新風心中安甯。
以那個人高傲,應該是不會這麽做的。
也好,如果真是那個人,他們逆玄宗還留不住呢。
他雖然崇拜那個人,可是始終他還是逆玄宗的宗主。
而徐楓,如今被他看成逆玄宗的希望。
“這幾天去哪了?”他一邊看着徐楓熟練的給自己斟茶,一邊笑着問道。
“去了趟青霞城,重新認識了一下修士的世界,開了開眼界,順便買了點東西。”徐楓将茶杯遞到趙新風面前,随後憨厚的笑了笑。
“你有元石麽?”趙新風詫異道,不過心中對于徐楓這毫不見外的舉動感到欣慰。
“借的,問小白,”徐楓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曾經無意間得到了一門煉體之術,所以肉身強度比同門都要強些,如今有了機會自然是要繼續下去。”
趙新風點了點頭,果然如此,看來他猜得沒錯。
“這是三千元石,你先拿去用,不夠了可以向爲父要。”趙新風自然道,随後丢給徐楓一個灰色的儲物袋。
徐楓“驚喜”的接過儲物袋,急忙感謝一番。
“多謝義父。”
随後心中感慨,當初自己還玩笑的問過武飯如何成爲宗主之子。
結果如今,竟然真的實現了。
這他媽有趣的命運。
“好了坐下吧,你還沒說過對于那天的事情你怎麽看?”
趙新風見他坐下,随手丢給徐楓一塊玉簡,這才淡淡笑着問道。
徐楓沒有急着看那玉簡,而是抿了抿嘴笑着道:“義父,見面禮呢?”
趙新風呆立當場。
“你,你小子!”
他笑着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想要拍一下徐楓腦袋,可是手到跟前,卻變成了拍肩膀。
随後,趙新風也不矯情,直接拿出一個木盒遞給徐楓,同時還有一塊寬大的玉簡,約有兩指寬。
徐楓驚訝之下接過木盒和玉簡,将玉簡放在一旁,輕輕打開木盒。
隻見裏面放着一枚白色的果子,隻有拇指大小。
然而其上卻散發着淡淡的元力波動和一股讓人渾身清爽的清香。
“這是一顆朱果,可以固本培元,滋養肉身,修複體内暗傷,常年鍛體會留下不少暗傷,希望你好好利用,帶着那些師弟師妹們壯大我逆玄宗。”
趙新風微微一笑。
徐楓看着那朱果,心中複雜,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這種溫暖,他隻在師傅身上感受過,這是第二個對他如此關切的人了。
将那木盒塞進海中,他也不矯情,感激的抱拳行禮道:“多謝義父厚愛。”
趙新風終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小家夥很上道啊。
到底是江湖上混過的,比這些不問世事的弟子要懂事的多。
說起來,他今年,也有六十歲了。
修士的年齡,在元晶期便會有一百五十年。
所以他看起來才不過中年模樣。
隻不過他這麽多年仍舊停留在元晶,雖然很丢人,但是卻對于玄界大部分修士來說,已經是個“高手”。
修行之難,人盡皆知。
煉元,元晶。
單單是這元境兩步,就讓九成修士止步。
趙新風也是走過了那個年紀的人。
年輕的時候,他也有一子。
這也是當年讓他離開天玄宗外門的最主要的原因。
人,總是要做出選擇的。
要麽,沿着修行這條路,永不回頭的孤獨走下去。
要麽,在凡人的生老病死中沉淪。
趙新風選擇了親人,愛人,孩子。
隻是......玄界并非到處安全平靜。
那些威脅時時刻刻的都在刺激着每一個走在修行路上的玄界修士的心。
赤域邊界的妖族。
黑域邊界的魔族。
青域邊界的冥族。
都在虎視眈眈的盯着玄界人族。
玄界,并不全是人族的天下。
而每年,死在邊境的人族強者不計其數。
更有不知道多少人,因爲四族防線的遷移變化而身死。
趙新風的兒子便是死在一次妖族獸潮之中。
而那次死去的,不光是他的兒子,還有他所有所熟悉的,所認識的人。
死亡,将趙新風重新引回了修行這條路。
如果他的兒子沒死,那麽也應該和徐楓一般年紀了吧。
所以在說出義子一事的時候,他是那麽的随意自然,真實。
無人質疑。
當然,也沒人敢質疑。
而在徐楓身上,趙新風不僅看到了那個人的天賦,更看到了一種.....堅韌和親切。
更把他,當做是子侄一輩的孩子去看待的。
這種情緒,徐楓雖然之前沒有感受到,但現在,他倒是有了那麽一些觸動。
徐楓,正巧沒見過父親。
所以也不算吃虧。
“看看這個玉簡吧。”
趙新風收回了手,有些神色索然,黯淡。
徐楓拿着那個寬大的玉簡,輕輕的将其印在自己的眉心。
随後釋放元力,仔細探查起來。
“徐瘋,天玄神宗神子,乃是......”
這一枚玉簡,徐楓認識。
此乃号稱玄界第一商盟的萬寶盟所出售的信息玉簡。
售價不高,會定時更新一些玄界發生的重大消息,在修行界幾乎是人手一塊。
這一篇,是專門講述天玄宗前任神子徐瘋的過往經曆以及這次震驚玄界的被廢修爲大事件。
很快,徐楓就看完了。
隻是,他竟然感覺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一樣。
除了一些驚訝和佩服外,沒有絲毫的......感受。
就仿佛那個人,不是他。
而是别人。
“到後山來,咱們爺倆聊聊。”
趙新風一步跨出,竟然就那樣淩空凝滞,而後化爲一路青虹直奔後山而去。
徐楓張了張嘴,想不到其竟然不知什麽時候突破了破嬰修爲。
無奈的笑了笑,他看了眼後山方向,邁步走下了青山。
一路上,經過外門弟子居住地,經過内門弟子們所在的小青山,到處都是神色黯然的逆玄弟子。
似乎徐楓所見的所有人,都在震驚,歎息,失落。
當他看到陳夜白也是這樣子時,便更是驚訝。
“發生什麽事了?爲什麽大家都這樣個樣子?”
陳夜白落寞的靠在山石上看着頭頂的圓月,有些顫聲道:“那個人,真的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