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下，一瞬星芒閃掠。

之後，蘇黎不知道自己如何轉身，如何離開那條街道，更不知道自己如何上了楚珂的6行車，回到楚珂的家裏。

在出手那一刻，他的腦中，就隻剩下曾餘臨死前那張滿是鮮血的臉龐，以及他嘶啞求饒的叫聲，那雙之前一直透着猙獰與兇惡的眼睛，在擁有光芒的最後一刻，隻剩下了無盡的恐懼。

那是對死亡的恐懼。

這位犯下五起殺人命案的通緝犯，最後是在恐懼中，死在一名年僅十六歲的少年手中，他生命中見到的最後一道美景，是那束奪去他性命的耀眼星芒，燦爛無比，冰冷無情。

回到楚珂家裏，在那張柔軟的沙上坐下，蘇黎一動不動，表情木然，直到感覺到指尖有淡淡的暖意傳來，這才低頭看去，原來是楚珂往他的手中塞了一杯溫水。

“謝謝。”機械道聲謝，蘇黎捧起那杯熱水，一口一口慢慢喝起來，動作單調重複，宛如機器人一般，那雙平日裏閃爍着神采的明亮雙眸，此刻更是極爲黯淡。

将一切看在眼裏，楚珂臉上滿是擔憂之色，但她卻沒有多說一句安慰的話，隻是耐心等蘇黎喝完那杯溫水後，柔聲道“去泡個澡吧，放松一下。”

蘇黎放下水杯，無神的雙眸望向楚珂那張挂着擔憂的臉龐，終于是出現一絲波動，輕輕點頭，緩緩走進衛生間中。

“唉”

一聲輕歎自客廳中響起，楚珂起身來到落地窗前，擡起手腕點一下佩戴的白色手環，撥通了沈隆的通訊。

這一夜，蘇黎徹夜無眠，第二天起來時，他已經不在是昨天那種似丢了魂的狀态，但卻也并沒有好轉很多，情緒低落至極。

上午十點種，蘇黎坐楚珂的6行車回到黑格平方酒吧，沈隆見他進來後，隻是點點頭，說了句休息幾天吧，而蘇黎則沒有回話，邁步上了樓。

酒吧裏，隻剩下沈隆與楚珂，後者望着蘇黎離去的方向，輕聲道“老隆，這樣的考驗對他來說會不會有些太快了，而且也沒有必要非殺人吧？”

沈隆搖搖頭，語氣平淡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想要變強，想要擁有力量，呆在象牙塔中是絕不可能成功的，我能教給他的，也隻有這麽多了。”

“是啊，隻能看到表面的他，又怎知道賞金制度下的黑暗。”楚珂感慨一聲，然後目光望向沈隆，奇怪道“以你的性格，不像是喜歡做這種麻煩事的人啊，爲什麽突然這麽上心教導蘇黎了？”

“你呢？又爲什麽要陪同？”沈隆反問道。

“我們是朋友，他人挺不錯的，而且你還張了口。”楚珂說。

“這算是回答？”

“當然算。”

“我看他也挺不錯的。”沈隆說。

楚珂自然不會相信這話，但她之後也沒有再多問，叮囑一句“最近好好關注蘇黎，有情況随時聯系後”離去了。他們二人，從始至終，誰都沒有想過去安慰蘇黎。

他們都明白，這種事情，最終還是要靠自己去突破心中那層障礙，他人的言語，終究是無用的。

蘇黎的狀态有多差，沒有人能說準，但沈隆說讓休息幾天，他卻沒有聽話。當天下午，他就準時穿着工作服從樓上下來了，明顯是打算工作。

沈夢琪放學回來，見蘇黎在酒吧裏，自然是高興的不得了，唧唧咋咋和他說了一大串最近學校生的事情，順便還訴了一把被逼着學習的辛苦，之後很快，小丫頭也注意到蘇黎不像以前那樣活躍開朗，但她隻當是蘇黎離開這幾天碰上了什麽煩心事，并沒有多想。

六點，酒吧開始正常營業，蘇黎在工作中倒是狀态不錯，與以往表現幾乎别無二緻，唯一不同的隻有一點，那就是除了面對客人時勉強露出的微笑，他臉上的笑容異常得少。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牆上的時鍾走到快十點半時，酒吧玻璃門被推開，一名身着清麗衣衫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當蘇黎看到她的相貌後，當即就怔一下，然後迎了過去。

“姚倩小姐。”蘇黎臉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我該道聲歉，爲很多事，抱歉。”

姚倩在蘇黎臉上好幾秒，說道“我們能出去說嗎？”

“當然可以。”蘇黎做個請的手勢，二人一起走出酒吧，來到街道邊，在一盞路燈下相望而立。

姚倩說道“楚珂小姐下午來找過我，我已經知道所有事情了，所以你不用道歉。”

“該得，總歸是該道聲謝。”蘇黎搖頭，姚倩一來他就知道必定是楚珂善後的原因。他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完全忽略了所有事，現在想來，自己除了利用姚倩，還放了人家鴿子。

“我當初也有用你擋曾餘的意思，你真的不用道歉。”姚倩連忙擺擺手，“真要說起來，我還該感謝你，被那樣的殺人犯纏上，我說定也會出什麽事情，所以你真的不用道歉。”

蘇黎臉上扯起一抹微笑“好吧，那互相抵消。”

姚倩目光在一直蘇黎臉上停留，此時似乎終于确定了什麽，試探問道“你你沒有什麽事吧？看你情緒似乎很低落。”

“哦。”蘇黎擺下手，随意敷衍，“一些煩心事，沒什麽。”

姚倩眼睛眨了眨，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知道嗎，其實從最開始，我并不相信你是真的因爲喜歡我才來的餐廳。”

“這個，一般人都不會相信的。”蘇黎尴尬道。

“不是因爲這個。”姚倩搖搖頭，目光直視蘇黎的雙眼“是因爲你的眼睛，就算表面上做得再好，眼睛也無法騙人，直覺告訴我，你的目光一直注視着遙遠的地方，那裏并沒有我的身影存在。”

“學姐這話說得好文藝。”從昨天到今天，蘇黎臉上第一次自然露出一抹很淡的笑容，他轉身望燈火璀璨的街道，輕聲道“我目光注視的地方，我自己或許都不清楚存在着什麽。”

姚倩望着蘇黎的側臉，說道“但不管如何，你還是會努力去到那個遙遠的地方。”

“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嗎？”蘇黎轉回頭面向姚倩，“學姐你真的不太像科院生。”

姚倩臉龐浮上一抹動人笑容“第一個回答，或許吧，第二個回答，我的确是科院生，修心理學的。”

蘇黎怔一下，面露窘态“那個有眼不識泰山，是學弟我錯了。”

姚倩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伸出芊細手掌說道“以前都是演戲，現在重新認識一下吧，你好學弟，姚倩，科院二年級生。”

“你好學姐。”蘇黎趕忙伸出手掌相握，“蘇黎，獵人酒吧服務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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