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細手掌撩去額前幾縷散亂的發絲,有着絕美容顔的女子擡起頭來,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瞬間奪去屋内光彩。若同在島上的蘇黎此刻在這裏,一定更不知會表現出什麽樣的情緒來。
房間中的女子,正是他心底最思念的姐姐,夜菡。
“青潇,這裏沒問題吧?”英俊青年走回來後,拄拐老人馬上開口問道。
“菱伯放心,這家旅館的房間全部被我們的人住下,附近的監控也已經全部掌控,小姐的行蹤絕對不會暴露。”青年回答完,又望一眼站着的夜菡,說道“小姐和菱伯都坐吧,我們慢慢說,要喝茶嗎?”
“何大哥,不用麻煩了,我們先說正事。”夜菡搖頭說道,菱伯從來都隻喝清水,所以這茶自然是問她的,而她這麽說,何青潇自然不會、也不能勉強,輕輕點一下頭,一起在沙發上坐下。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何青潇與菱伯都在兩側沙發上坐下,将正面的主沙發留給了夜菡。這一點,夜菡其實很不喜歡,但倆人一直都如此,她也沒有辦法,隻能在主沙發上坐下。
“青潇,現在禁木島上是什麽狀況?”菱伯即便坐下也依舊持着拐杖,問道“還有牙間那邊,有沒有什麽消息?”
何青潇答道“自從那份任務文件在網上散播後,截止到今晚,已經有近萬人來到島上,按照這樣的形勢發展,到明天王權議會很可能就會禁止外來人繼續登島了,所以我們的人今晚之前已經全部上島,不會影響計劃。至于牙間那邊,消息封鎖的非常嚴密,我們潛伏在裏面的人無法得到印正的任何消息,隻是聽說,他的牢房由尚院之人親自把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菱伯眼皮一下不眨,說道“如果王權議會真的開始禁止外人上島,那印正的押送計劃就一定不會變,我們繼續執行小姐制定好的計劃就可以,林笑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沒有問題。”何青潇說道“明早之前幹擾霧箔就會全部安置完畢,林笑可以随時遠程啓動,萬無一失。所以如果明天真的開始禁止上島,那聚會就在16日晚舉辦,小姐和菱伯覺得如何?”
菱伯沒有回答,而是與何青潇一起将目光投向夜菡,見狀夜菡隻得點頭說道“就這樣辦吧,如果王權議會不改變押送日期,所有行動就都按照制定好的計劃完成,事态發展何大哥你自己決斷就行。”
“明白。”何青潇身軀微躬,嚴肅道“一定不負小姐所望。”
夜菡一直都不适應身邊的人對自己畢恭畢敬,絕美的臉龐上露出一抹無奈笑容“何大哥你不用這麽嚴肅,還把我當成小時候的那個女孩就好了,還有,我和菱伯是哪兩間房啊?”
何青潇也是笑了笑,卻未作表态,從口袋中取出兩張房間卡放到茶幾上,他說道“小姐是213号房,菱伯是215号房。”
“那我就先回自己房間了,菱伯您呢?”夜菡拿着一張房間卡起身。
“我也回去吧,人老了就早點休息吧。”拿上自己的房間卡,菱伯也撐着拐杖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旁夜菡馬上伸手扶住他,二人與何青潇互道一聲晚安,離開房間。
何青潇準備的三間客房是挨着的,出了門往前走幾步就是213号房,但夜菡卻先将菱伯送回到215号房,随後她剛想道聲晚安離去,卻不想菱伯卻先笑着問道“小姐,能和老頭子我聊幾句嗎?”
雖然在暗部中,名義上菱伯是自己下屬,而他也是這麽認爲,可夜菡卻不可能将這位撫養自己十幾年的老人當做下屬,微笑道“您先坐吧,時間有得是。”
菱伯點點頭,慢慢在床邊坐下,臉色突一下變得嚴肅起來“小姐,你應該早看出來了吧?”
夜菡一雙美眸眨了眨“什麽我看出來了?”
她這略帶調皮的神情,菱伯看在眼裏,無奈搖了搖頭“小姐,你就不要和我玩心眼了,印正爲什麽要被從牙間押送去别處?王權議會那份任務上爲什麽會有那三張照片?王權議會,難道真的是想抓小姐不成?”
夜菡就是不想談這些,才裝糊塗,菱伯把話挑明,她一雙美眸中光彩漸漸黯淡,輕聲道“菱伯,我們能暫時不說這些嗎?”
見夜菡情緒低落,菱伯的心立刻就軟了下來,想要将剩下的話咽回去,可職責所在,他卻不能不說“墨華城後已經過去兩年了,小姐你始終都放不下,這次禁木島事件,耀星之子有極大的幾率會來,到時候會發生什麽我們誰都無法預測,小姐你必須做個決斷啊!”
“決斷”夜菡擡起自己的芊細手掌,淡淡黑霧緩緩萦繞,片刻後她很堅決的搖頭“親手殺死小黎,我做不到。”
“所以,由小姐一手制定的營救計劃也順便在幫他。”菱伯歎道。
“就知道瞞不過您。”夜菡邁步來到窗前,夜晚的小鎮映入眼眸,她平靜說道“隻要王權議會找不到他,他就不會對我們有威脅。”
菱伯目光跟過去,說道:“避一時,終不可能避一世,小姐你真的認爲刀劍相向那一天不會到來嗎?”
“若那一天真的到來,對我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
沒有高樓大廈的小鎮中,夜空純澈,繁星無數。夜菡微微擡頭,如黑曜石般的雙眸映進閃耀星芒,她輕輕道“那一天到來,他真的向我拔劍時,也許我的心就能徹底狠下心來,了解這場延續五百年的恩怨了。”
“所以,這件事您讓我自己解決,好嗎?”
坐在床邊的菱伯隻能看見一道背影,從夜菡的語氣中,他能感受到那極力掩藏在最深處的掙紮與痛苦,一顆心瞬時軟了下來。幾秒後,他持着的拐杖輕跺一下地面,從床上站起來。
“那就交給小姐吧,老頭子我不再過問了。”
夜菡轉回身,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謝謝您。”
“小姐可不用對我說謝謝。”菱伯搖搖頭,說道“既然如此,小姐還是多關注點青潇爲好,若說他會違抗命令,恐怕也就隻有這一件事了。”
夜菡輕聲道“對不起,讓所有人替我操心。”
菱伯輕笑道“這句話,您同樣也不需要對我們說。”
固執的老人,打心底裏将夜菡當自己的孩子看待,卻又始終恪守着深紮于心中的那道禮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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