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郁知意沒有拍攝任務。
霍紀寒陪她去看了夏清心。
夏清心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郁知意,隻偶爾在網上關注郁知意的消息,雖然偶有風波,但郁知意的狀态也一直很好,但現在看她,夏清心一眼就看得出來,她的狀态,并不是很好。
霍紀寒沒有陪郁知意進去,在外面等待。
夏清心給郁知意倒了一杯熱茶,也不着急問郁知意,先是随意聊起了一些話題,比如郁知意拍的戲,網絡上偶然看到的一些“意粉”們的應援。
話題很輕松,夏清心能不動聲色地引導郁知意說出更多的東西,很快的快緩解了郁知意進入診療中心之後那一點兒緊張的心理。
“好了,現在來跟我說說,最近有什麽煩惱的事情。”氛圍漸漸融洽之後,夏清心才笑問,溫柔的語氣,讓人忍不住向她傾訴。
郁知意深吸了一口氣,“夏醫生,我見到我媽媽了。”
夏清心一頓。
作爲郁知意的心理醫生,夏清心當然知道,郁知意所有心理問題的來源,除了當初那一場校園暴力之外,還因爲她的母親。從小到大,母親的漠視和最後的出走,終于将她積壓了多年的情緒,心理隐患,都借着那一場校園暴力全部噴湧而出。
擡手拍了拍郁知意的肩膀,女孩無助迷茫的樣子,讓夏清心覺得心疼,“知意,想說什麽就說吧,把我當成一個講述秘密的樹洞,不要有顧忌,說出來,我們一起去解決好麽?”
郁知意沉默了許久,才說,“我和她再遇,有點意外……”
二十多分鍾之後,聽完郁知意漫長的講述,夏清心在心裏輕歎了一口氣。
郁知意的講述,看起來還算平靜,隻在偶爾提及蘇清的一些行爲的時候,情緒有些波動,比如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以及那場天台的談話。
夏清心知道,這是觸及了過往。
蘇清的出現,并沒有讓郁知意曾經受到的傷害而産生的心理問題得到緩解,反而因爲她無情的态度,重新讓郁知意的自我懷疑、迷茫和否定有卷土重來的意思。
如果是一般的人,可能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情緒崩潰。
郁知意能有如今的平和,夏清心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心裏懷疑着。
當然,跟别人不一樣的是,郁知意自己知道自己的問題所在,但她陷入了另一個死胡同——因爲想要克制、急于解決,因而變得焦慮。
而過分的壓抑與克制,本身便是一種内傷。
“知意,慢慢來,不要着急。”夏清心握住郁知意的手,耐心地道,“不要懷疑自己,你已經很好了,每個人都有情緒需要發作,生活中任何事情,乃至最微小的,也會讓人有情緒的變動,這些都是正常的現象,開心、難過,甚至覺得崩潰,都是正常的,不需要刻意壓制。”
郁知意垂眸,沉默不語。
夏清心說,“即便看到一些不好的現象,即便與己無關也都會讓人不開心,對事情做出情緒,也是人的一種本能,不是全都不好的,是不是?”
好一會兒之後,郁知意才輕聲說,“我就是有點害怕,害怕我會變得像以前那樣。”那樣随時随地崩潰,一點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怕毀了自己,也毀了霍紀寒。
“我不想去想,可我閉上眼睛,它就會出現在我的腦海裏,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明明已經知道了答案,知道媽媽爲什麽離開,知道她爲什麽不喜歡我,我明明可以告訴自己,那隻是父母之間的婚姻造成的,不是我本身的問題,我還是會覺得情緒低落、疲憊、不知道該怎麽辦,變得完全不像自己,我覺得我并不想這樣,可還是會這樣。還會想到從前,想到自己爲什麽要來到這個世界上。有時候想到這裏,又會立刻清醒過來,可以爲自己找到很多理由,可反反複複多了,就會覺得都是無謂的。反反複複這樣,我就會害怕,害怕不知不覺回到當初的那種狀态,一點點小事就崩潰,控制不住自己。”
郁知意隻要想到從前的那種狀态,她就害怕,當時,也是這樣過來的,情緒低落,無緣無故的疲憊,食欲不振,情緒變得消極,控制不住自己。
她有多麽希望能和霍紀寒好好生活着,就有多害怕過去的那些會卷土重來。
害怕到,她甚至後悔,那天去見了蘇清。
夏清心歎了一口氣。
其實許多有心理問題的人,都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就是因爲他們其實可以找到許多開脫的理由,就像郁知意這樣,但卻又反反複複地懷疑自己的話,而後陷入更多的迷茫之中,進入了一條死胡同,從而再也不能說服自己,最後陷入絕望。
郁知意的情況已經好多了。
她現在是害怕,自己會陷入死胡同之中。
“不會的。”夏清心笑了笑,“你已經走過來了,現在比起從前,有更多讓你期待和珍惜的東西是不是?比如,現在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郁知意不由得想起霍紀寒,唇邊升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夏清心觀察着郁知意的情緒變化,盡量不給她施加壓力,不選擇那種“爲了最重要的人……”“如果你有什麽事情,誰誰誰會難過傷心……”這樣的話,從而增加她的壓力,讓她覺得,自己的存在,是爲了讓誰變得更好,這樣的暗示下來,對病人的長期的恢複并沒有好處,反而會讓她有一天覺得有壓力。
笑了笑,夏清心說,“我想,你一定願意以更好的狀态去繼續你們的生活,所以,你害怕的事情都不會出現,不僅你自己可以面對,他也會願意幫你。”
郁知意點頭,“對。”霍紀寒從來都能幫她,始終站在她的身後。
夏清心發現,對于郁知意而言,霍紀寒是一切問題的突破口。
人說,哀莫大于心死,而如果對于一個患有心理疾病的人而言,有一個人能影響她的情緒,并且讓她相信這個世界的美好,無疑比什麽治療都慣用。
隻是,郁知意心裏的人,能給予她足夠的力量麽?夏清心暫時不知道。
二十分鍾之後,郁知意從夏清心的診療室出來。
霍紀寒站起來,走過去,牽住郁知意的手,“好了麽?”
郁知意點了點頭,神色已經輕松了不少。
郁知意跟夏清心介紹,“夏醫生,這是我先生。”
夏清心對霍紀寒伸手,“你好。”
對于郁知意的心理醫生,霍紀寒其實已經查過,知道對方是留美歸來的著名心理學家,便且看過對方的履曆,也算放心。
此刻神情雖然依舊冷淡,但還是伸出手跟夏清心握手,“你好。”
這算是兩人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郁知意笑了笑,“夏醫生,那我們先走了?”
“好。”
夏清心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霍紀寒攬着郁知意的腰,轉過頭,低頭在跟她說着什麽話,郁知意側過頭,神情帶着笑意。
等電梯的時候,霍紀寒将手臂上挂着的圍巾繞到郁知意的脖子上,最後在她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一個非常溫柔的男人。
夏清心想,就是這樣的男人,讓郁知意的狀況,沒有變得她想過的那種糟糕吧。
其實按照她對郁知意的了解,如果偶然見到蘇清,并且發生了那些不愉快,她一定會情緒崩潰,她做了這麽多年的心理醫生,也曾對幾萬個心理病人做過詳細的調查和跟蹤記錄,在沒有徹底好之前,第二次傷害造成的後果,是無法估量的,甚至會毀掉一個人。
她剛才說得一陣輕松,但其實隻是盡量引導郁知意罷了。
而後面,再提到霍紀寒,郁知意的神色,明顯變得愉快了許多。
夏清心想,霍紀寒大概是郁知意人生中,不可缺少的蜜糖了吧。但是,作爲郁知意的心理一聲,夏清心依舊覺得,自己有必要跟霍紀寒做些交流。
劇組的拍攝依舊在繼續。
不過,将近兩月的拍攝之後,園林的部分拍攝完畢,劇組已經轉入影視城。
進入影視城之後,拍攝環境就沒有像在園林的時候好,畢竟影視城,天天有劇組在拍攝,并且還是好幾個劇組同時拍。
不過這沒什麽,郁知意畢竟在這裏呆過很長的時間。
但是,畢竟是在影視城,這麽大個地方,休息時間,不同劇組的演員之間,互相探班的事情就時常發生了。
比如,盛世劇組進入影視城的第一天,在隔壁拍攝的周焱就風風火火地來竄場了。
周焱最近接拍了一個網劇,這會兒正在影視城拍攝,他拍的是一部講遊戲競技的網劇,借着這個機會有事沒事就玩遊戲,美其名曰爲了拍戲拍得更有感覺,看到郁知意的遊戲賬号在線,就會狂戳她一起玩遊戲,可惜,郁知意已經很久不玩遊戲了,并且她真的帶不動周焱,他技術太差了。
郁知意剛結束了一部分的拍攝,下場喝了幾口熱水,就看到周焱穿着一件綠色長款的羽絨服,像一把會移動的青菜似的走過來了。
郁知意差點把嘴裏的水給噴出來。
周少大概覺得自己的顔值高而無所畏懼,隔着一段距離朝郁知意招手,張揚得很。
也行吧,反正顔值高的人,就算披着一個麻袋也能帥出天際。
等人過來,郁知意忍着笑,“你怎麽又跑來了?”
周焱過來之後,左右看了看,發現沒有自己想要找的人,才說,“我今天拍攝結束了,看着時間還早,就過來找你們玩。”
“我們這邊可沒空,大家都在拍攝。”
周焱撇了撇嘴,興緻勃勃地問郁知意,“你結束了麽?要不我們開一局?”
郁知意從包裏掏出考研資料,“我快要考試了,不玩遊戲。”
“真沒趣。”周焱無趣地看了郁知意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文字的書本,興趣缺缺地坐下來。
莫語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把焉了的青菜坐在椅子上的畫面。
她沒有郁知意那麽客氣,忍不住笑噴了。
雖然郁知意和周焱現在的關系改善了很多,周焱和莫語還是一見面就會互相怼起來。
莫語打量了一下周焱,“你這一身綠的,什麽審美?”
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周焱怒了,“你懂什麽叫做時尚麽,鄉巴佬!”
“你才不懂時尚好吧,别人穿這件我覺得摔破天機,您穿,不好意思,我還真看不出時尚在哪。”
“莫小語,你說你嘴巴毒成這樣,以後你還嫁得出去麽?誰敢娶你做老婆,會倒黴的吧?”
“彼此彼此啊……”莫語毫不客氣地還回去。
眼看兩人又要掐起來了,這兩人一在一起,就沒有安靜的時候,郁知意默默地左右看了一下,然後拿起書本離開,“我換個地方,讓你們發揮。”
莫語、周焱“……”
郁知意這一打岔,反而讓兩人停了下來。
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是真正平心靜氣地呆在一起的時候,莫語和周焱倒是能和平相處。
沒一會兒,周焱和莫語便嘀嘀咕咕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麽,郁知意看書的時候無意中擡頭看一眼,就看到莫語和周焱在一起,對話變成了“再來一局,這次你上路,我中路。”
“不把他們打得哭天喊娘我名字倒過來寫!”
郁知意“……”行吧,周焱就是想要玩遊戲才過來的。
她繼續低頭看書。
這邊,周焱剛開了一局,對莫語說,“我把另一個人也拉進來吧,他剛好在線。”
莫語的全部身心都在遊戲裏,“随便,技術不差吧?”
“好得很呢,就是不怎麽玩。”
“那就好,技術比你好就好。”
周焱嗤笑一聲,“說得好像你技術多好似的。”
莫語一噎。
她跟周焱的技術都不行,十局有八局是被虐的命。
行吧,如果有大佬進來,她就去抱大腿。
沒一會兒,一個遊戲賬号叫做的人入局,剛一進來,就開了語音,懶懶的聲音,“你小子,不是在拍戲麽,怎麽打遊戲?”
“嘿!我這不是結束了麽,我難得看到你在線,你今天不忙啊?”
“呸呸呸,小孩子胡言亂語,對我,不能說忙不忙這種話,ok?”
對方說完了,發現隊伍裏還有另一個人。
周焱說,“行,這還有一個人啊,放心,不是什麽女星,是郁知意助理。”
對方哦了一聲,“行了,開局吧。”
莫語眨了眨眼,低聲問周焱,“你哥?你還有哥?”
周焱睨了莫語一眼,“我還有姐呢,怎麽不能沒有哥?”
莫語“……”
行吧,反正周焱跟郁知意玩遊戲,就因爲全程被郁知意保護了一句就可以叫郁知意姐,這位哥的成分,也實在很值得懷疑。
不過,她感覺,對方的聲音好像有點熟悉啊,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甯兮淼拍攝結束過來的時候,周焱和莫語正在遊戲裏厮殺。
她看着郁知意又在看複習資料,“又在複習,莫語不是抱怨你複習得夠多了麽,不用這麽緊張吧?”
郁知意擡頭看了對方一眼,“考試複習,永遠沒有夠的時候。”
甯兮淼“……”行吧,跟學霸沒法交流。
轉眼看到旁邊的周焱和莫語,莫語正在遊戲裏大喊救命,周焱也在緊張對戰,“快,左邊,左邊!”
甯兮淼揚了揚眉,“周焱又來了。”
郁知意擡頭說,“我猜他可能是來找你的。”
“找我幹嘛?跟他又不熟。”甯兮淼不在意。
郁知意搖了搖頭,“可能,你是他的小仙女?”
甯兮淼輕嗤了一口氣,“我還是好幾百萬粉絲的小仙女呢。”
郁知意微微一笑,保持沉默。
甯兮淼抱胸看了一會兒,覺得看郁知意複習,還不如去看他們打遊戲,朝着周焱和莫語走過去。
厮殺正是激烈的時候,甯兮淼無聲無息地站在周焱的身後站了一會兒,看到他在遊戲裏實在被虐得很慘,出聲道,“水晶塔都要被人攻破了。”
原本正在逃命的周焱,聽到甯兮淼的聲音,猛地轉過頭。
看到甯兮淼還穿着戲服,正站在他的身後,她在戲裏的人物設定本來就是可愛嬌俏的,這一身戲服還沒有換下,看起來,更比平時網上流傳的照片可愛。
看到甯兮淼站在自己的身後,周焱一下子就臉紅了,也不管手裏的遊戲了,跟甯兮淼打招呼,“嗨……”
莫語震驚地在旁邊看着,遊戲裏周焱已經被打得沒血了,水晶塔又被推了!
甯兮淼看到周焱這副羞澀的模樣,揚了揚眉,覺得這男孩挺有意思的,沒辦法,她現在看到周焱,就會想起上次他看到自己捂着鼻子跑開的時候。
甯兮淼忍着笑,視線放在周焱紅通通的耳朵上,“你耳朵怎麽這麽紅?”
“有麽有麽?”周焱下意識擡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什麽心思都放在臉上了,看到自己會羞澀,就像十七八歲的少年,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拍過不少偶像劇青春劇并且一點也不單純的甯兮淼看得出來周焱的心情。
她覺得好玩,在娛樂圈這種,幾乎人人都帶着面具生活的地方,怎麽還會有人這樣坦誠直率,心思一下子就被人看得出來。
“你可以去照照鏡子。”甯兮淼說罷,轉身朝旁邊的休息椅去。
周焱搖頭,屁颠颠地跟在甯兮淼的後面,生硬地找話題,“唉,我之前來這邊,看過你拍戲,你拍得真好。”
甯兮淼看了他一眼,“等播出了,再說這話。”
“等播出了一定也很好,你演技真好,真的。”周焱急于表達自己的欣賞。
這才剛剛說着,臉上的笑還沒有收住,周焱就眼睜睜地看着甯兮淼從包裏抽出一個煙盒,動作利落地抽出了一根煙,拿出打火機點上。
全程一氣呵成,連吐出的煙圈,跟他那具有五十年煙齡的爺爺都不遑多讓。
在周焱震驚的神色之中,甯兮淼笑了笑,“要來一根麽?”
周焱此刻完全被甯兮淼抽煙的動作震得魂飛天外,完全無法将眼前這個笑眯眯地抽着煙的女孩,像個黑社會的小魔女一樣的女孩,跟微博上那個充滿元氣,可愛軟萌的少女聯系在一起。
“你……你抽煙?”周焱好久才能找到自己的聲音。
甯兮淼聳了聳肩,“這個牌子挺好的,要來一根麽?”
“不不不!”周焱倒退,“我不抽煙,我不抽煙。”
甯兮淼的形象和她在微博上表現出來的完全不一樣,在盛世劇組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畢竟娛樂圈裏,十人有八人都在凹人設,那都是給外人看的,其實大部分明星私底下,都明白一起合作過的演員,到底是什麽性子,畢竟在工作中,誰有那麽多力氣去維持給公衆看的人設。
隻有周焱,傻呆呆的看着甯兮淼吐出一口煙圈,語氣生硬,依舊處于不可置信的震驚之中,“你……跟傳聞中的樣子,有點不一樣啊。”
他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的震驚,清清楚楚地寫着我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甯兮淼覺得好笑,“一般來說,傳聞中的樣子,都是公司創造出來的人設,你很意外?”
周焱都快哭了,眼看小仙女變成了小魔女,他忐忐忑忑追逐了這麽久的小仙女,竟然隻是個人設而已。
他不能接受!
周焱下意識地點頭,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之後,又猛地搖頭。
甯兮淼笑得更開心了,“我雖然跟傳聞中的不一樣,但是你跟傳聞中的一樣啊。”
周焱最後是囫囵跑開的,去找郁知意,低聲跟郁知意嘀咕,“郁知意!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甯兮淼的根本不是什麽小仙女!”
郁知意收起考研的資料,一臉莫名,“你不是來過幾次,去看她拍過幾次戲了麽?”
“那我也沒有見到她抽煙啊。”
“抽煙就不是仙女了?”郁知意笑道,“她年齡小,長得好看,笑起來又甜又可愛,哪裏不是小仙女了?”
周焱腳一跺,“郁知意你簡直是外星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麽是仙女啊!
他氣呼呼地離開郁知意的劇組,連多看甯兮淼一眼都不敢,自然也忘記了自己打遊戲到一半,全然不理會隊友因爲缺了他而被坑了。
郁知意“……”
看着周焱憤憤離開,好像被人欺負了似的,郁知意無奈失笑。
甯兮淼走過來,對着郁知意笑道,“周焱這人真有趣,他這個性格,到底是怎麽在娛樂圈活下來的,現在生存條件這麽低了麽,心思都不懂得藏。”
“反正他能活下來就是,這樣不是挺好多麽,如果天天帶着個面具活着,也挺累的。”
甯兮淼轉頭看了一眼郁知意,聳聳肩,“你說得對。”
郁知意看了對方一眼,拿手捂住鼻子,“醫生不是不讓你抽煙了麽?你又想被你經紀人罵是吧?”
甯兮淼瞥了瞥嘴,不情不願地把煙拿出來摁滅,“無聊。”
自從得知甯兮淼的仙女形象隻是人設之後,周焱一連幾天都沒再來找郁知意玩。
郁知意也樂得清靜,不過,周焱不來找甯兮淼,甯兮淼卻好像惦記上他了似的。
“那個周焱,這幾天都沒來?”甯兮淼坐在郁知意的對面坐下來,問。
郁知意擡頭,打量了對方一眼,“你找他做什麽?”
甯兮淼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覺得他挺好玩的,個性挺單純的一小男孩,長得又帥。”
郁知意撐着下巴,提醒一句,“别欺負小孩。”
“嗤!”
郁知意朝甯兮淼的身後看,“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了,人不是在那兒麽?”
果然,周焱正從朝着這邊走過來,看起來還心情不錯的樣子。
甯兮淼揚了揚眉,站起來。
周焱原本還神色愉悅,見到甯兮淼,果斷頓住了腳步,然後,甯兮淼腳步一動,他想也沒想,腳步一拐掉頭就走。
郁知意隻看到,甯兮淼臉上露出一個狡猾的笑,而後便追了上去。
周焱像是被貓追着的老鼠一樣,撒開了步子就跑。
郁知意看着,無奈失笑。
也不知道兩人跑去哪裏了,但是甯兮淼回來的時候,明顯的心情愉快了許多,直到甯兮淼再次被拉入片場了,周焱才敢來找郁知意。
“郁知意,甯兮淼是不是魔鬼啊!”
郁知意好笑,“你先前不是說,她是小仙女的麽,之前拍廣告的時候,還偷拍給我安利,現在就變成了魔鬼了?”
周焱一副要說不說的委屈模樣,郁知意也懶得理會他了。
甯兮淼的戲份并不多,她的存在,主要是在女主尚未出閣的時候,作爲女主在長孫家唯一的溫暖,前一段的戲份比較多,以及後一段,當女主成爲了皇後之後,她還有成年之後的一段幸福生活的戲份,跟黎欣和現在林夢琪飾演的另外兩個長孫家的姐妹做對比用的,所以拍攝周期跟劇組的其他人并不太一樣。
影視城的部分拍完,甯兮淼的戲份就會暫時結束。
鑒于上次在醫院的事情,如今在劇組,郁知意跟甯兮淼的交情,比跟别人的還要好。
中午,兩人在一起吃飯,郁知意問,“影視城的拍攝結束之後,有什麽計劃?”
“有個綜藝要去,我經紀人給我接的。”
“嗯?”
甯兮淼聳了聳肩,“就是那個讓我們相戀吧,第五季了,第四季的時候找我,那時檔期安排不過來,柔姐給推了,說希望第五季讓我上,合同早就簽了。”
郁知意點頭,甯兮淼顯然不是很喜歡這種綜藝節目,說完,就輕輕歎了一口氣。
郁知意好笑,“歎什麽氣?”
“不想去……”甯兮淼毫不隐瞞。
“綜藝挺好玩的,比如周焱就是爲了好玩才去的。”郁知意說。
跟周焱混熟了之後,郁知意也終于從周焱的口中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就是因爲覺得綜藝好玩才進娛樂圈的,足夠任性。
“他那是不想繼承億萬家産來玩的,剛好給他的人設都是簡單直率,傻不拉幾的,現在的小女孩們,就喜歡這樣的男孩,俗稱,小奶狗。”甯兮淼笑了笑,“錄綜藝才是真的累,你看我這副樣子,要去扮演一個甜美可愛的,陷入熱戀的小女生,你覺得我會覺得好玩麽,能行麽?”
郁知意抿唇笑,“大家覺得你能行你就行。”
甯兮淼說,“我倒希望有一天,能去扮演一個社會大姐大,我一定不用劇本。”
郁知意看着她俏麗可愛的形象,就算甯兮淼的性格比較我行我素,她還是無法将眼前這人跟社會大姐大的形象聯合起來,搖了搖頭,“恐怕不行。”
甯兮淼嗤笑一聲,歎道,“沒辦法,爲了錢,不能裝也得裝,話說我還沒談過戀愛呢,權當去試試咯。”
“這麽坦誠?”
“本來就是事實,我就是缺錢啊,不缺錢,誰來拍戲,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你以爲像你?拍個戲回去考個研究生,做二十年後專門給學生出考題的那種人,簡直太可怕了!”
郁知意一愣,而後噗嗤一笑,竟然覺得,甯兮淼說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晚上,郁知意洗完澡之後,發現霍紀寒并不在房間。
她直接出門,去了書房。
剛打開書房的門,便聽到霍紀寒打電話的聲音,郁知意剛想退出來,霍紀寒已經看到她了,對她招了招手,“知知,過來。”
電話那頭,周媛媛一頓,她覺得恍惚,這個忽然變得溫柔的聲音,是霍紀寒的聲音?
郁知意本不想打擾對方,但霍紀寒既然已經看到她了,她隻能乖乖地走過去。
霍紀寒坐在椅子上,郁知意過去之後,他将郁知意攬在了懷裏,對電話那頭的人說,“反正周焱是參加綜藝的,他不是喜歡麽,你們周家也不指望他成什麽影帝,放他去玩玩。”
郁知意坐在霍紀寒的懷裏,聽到霍紀寒這麽說,大緻已經知道是誰在跟她打電話了。
果不其然,她聽到電話另一頭,周媛媛的聲音,她聲音似乎帶了些無奈的意味,“小霍總,不知道是小焱那臭小子哪裏得罪你了,我替他道歉好麽,去成爲特種兵這種綜藝真的算了,要這樣,您還不如直接将他趴層皮扔回周家呢。”
霍紀寒冷哼了一聲,顯然是拒絕周媛媛的要求。
郁知意眨了眨眼,這才想起周焱和霍紀寒之間,還有一個事過已久的仇。
她不得不感歎,小霍總當真是記仇的主。
像是知道郁知意在想什麽似的,霍紀寒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電話那頭,周媛媛繼續說,“小霍總,我雖然也希望小焱多鍛煉一些,但是,你也知道,我爺爺有多疼小焱,如果爺爺知道了,可能會親自上門跟您說。”
據說周家的老爺子,在霍紀寒小的時候,也經常與霍家的老爺子下棋,兩人交情不錯,兩家的交情也算可以。
不過霍紀寒對那時候的事情沒有什麽印象,畢竟那時候他才一兩歲,隻是周家和霍家之間有些交情,這個面子總是要給的。
霍紀寒考慮了兩秒之後,不快地應下周媛媛的話,“周焱就你一個姐,叫他以後别亂認人。”
那邊周媛媛“……”
挂斷了電話之後,周媛媛還在想,剛才霍紀寒叫的是誰,沒聽說過這脾氣臭成了死湖水的人,身邊有女孩。
最主要的是,周媛媛覺得,霍紀寒的身邊,不可能會有女人這種生物出現。
霍家二少那是誰啊,就算他們這些人從小一起長大,她也從來都不敢接近霍紀寒的啊。
但想起他剛才說的話,周媛媛心思靈敏,稍一想便想到了周焱微博上親自承認的另一個姐姐——郁知意。
她有些頭疼,霍紀寒管什麽不好,還管上這件事了,難道還要爲這個專門坑一把周焱?
而後,她像是猛然想到了什麽。
霍紀寒可不是有閑心管閑事的人!
剛才霍紀寒叫的是什麽?
知知?
周媛媛猛地一驚,事情該不會是她想象的那樣吧。
郁知意和霍紀寒?
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有點淩亂。
挂斷了電話之後,郁知意好笑,“你怎麽還記得這一回事。”雖然霍紀寒當時的語氣非常不快,郁知意也以爲他隻是開玩笑而已。
霍紀寒說,“知知,我很記仇的,誰也不能占你的便宜。”
“那你呢?”郁知意好整以暇地問。
霍紀寒一頓,不容置疑,“我也不占,我給你占便宜。”
郁知意笑着去打霍紀寒。
轉眼看到書桌上攤開了幾分文件,都是一些綜藝節目。
霍紀寒剛才答應了周媛媛,可以讓周焱不去那個“成爲特種兵”,現在攤開的好幾份文件,都是綜藝的,她沒發現,有成爲特種兵的。
想起霍紀寒那麽快答應,郁知意笑問,“其實是成爲特種兵沒有邀請吧?”
霍紀寒輕哼了一聲。
不過這種吓人的招數,可真管用。
郁知意笑問,“你都是這樣吓人的麽?”
“我不吓人。”霍紀寒說。
郁知意眨了眨眼,霍紀寒道,“沒人敢惹我的,知知。”
郁知意笑了,卻無端從霍紀寒的這句話中感受到一種孤獨與寂寞。
沒人敢惹他,便意味着人人害怕和敬畏,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實際上未必不是孤寂。
郁知意擡手圈了圈霍紀寒的脖子,“我就敢。”
霍紀寒笑,湊過去親郁知意,“知知想怎麽對我都行。”
兩人就這麽坐着膩歪了一會兒,郁知意眼尖的發現了其中的一份文件。
“讓我們相戀吧?新明也有人要參加這個啊?”
霍紀寒點頭,“怎麽了?想去麽?”霍紀寒一秒都沒想,就将人摟緊,跟郁知意下一秒就會飛走似的,拒絕得幹脆,“這個不行,要去也隻能跟我去!”
郁知意哭笑不得,去捏霍紀寒英俊的臉龐,“小霍總,你會去參加綜藝節目麽?”
“你想去,我就去。”霍紀寒毫不猶豫地回答。
郁知意想起霍紀寒面對外人的時候,總是冷漠的神色,實在想象不出來對方的參加綜藝節目的樣子,斷然拒絕,“不想去。”
霍紀寒竟然遺憾地歎了一口氣。
郁知意翻開看了幾眼,裏邊都是節目策劃的一些活動,給參加節目的嘉賓設定了好幾個地方,都是國内很著名的旅遊勝地,但最主要的是,讓嘉賓在這些地方,完成各種各樣的約會任務。
郁知意翻開看了幾眼,被裏邊提到的一些戀愛任務驚到了,“節目組的腦洞開得太大了吧,這樣也行麽?”
“沒什麽不行。”霍紀寒看着郁知意驚訝的樣子,越看越覺得可愛,“觀衆喜歡就行。”
“知知喜歡麽?”
郁知意再次把頭搖成了一個撥浪鼓,太挑戰人了。
“今天在劇組甯兮淼才跟我說起,她後面也要去參加這個綜藝節目。”
霍紀寒對甯兮淼不感興趣,郁知意笑道,“現在能知道參加的嘉賓的名單了麽,不知道甯兮淼會跟誰配對。”
“節目組有節目組的安排。”霍紀寒翻開另一份文件給郁知意看,“部分參與的嘉賓名單在這裏。”
節目要十位嘉賓,五隊戀人參與,中凰那邊出了兩個藝人,一男一女,男的郁知意不太認識,看起來應該是個新人,再看了一下,隻有另一個比較火的男明星的名字,郁知意猜想對方會跟另一個女嘉賓配,因爲對方年紀跟甯兮淼相差比較大,做不來什麽賣點,而新明的人還沒有确認。
“新明呢,是誰參加?還是不參加這個節目?”郁知意好奇地問。
霍紀寒一副聽之任之的樣子,“知知想要誰去參加?”
郁知意“……我也不怎麽了解别人啊。新明的男演員,我認識的就合作過的周焱和時梵,時梵肯定不會去。”
“周焱去?”
“這種事情,難道不是經過讨論麽?”郁知意問。
“我們現在就在讨論。”霍紀寒說。
郁知意“……”
想起了這幾天甯兮淼和周焱之間的種種,郁知意笑道,“甯兮淼也參加了這個節目,周焱去的話,肯定要瘋,他這段時間,見到甯兮淼,就像老鼠躲着貓一樣。”
“嗯?”小霍總難得對别人的事情多了點興趣。
“周焱一直覺得甯兮淼是軟萌可愛的小仙女,現在發現,那是人設,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
霍紀寒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時間慢慢過去。
十二月下旬,甯兮淼的戲份暫時停止,等到明年,拍攝宮苑戲份的後半部分才會回來繼續。
而郁知意準備了許久的考研,也終于準備到來。
考試時間是十二月二十二号和二十三号兩天,剛好這兩天,帝京下了一場雪,劇組借着時間,完成了雪景的拍攝之後,其他的工作,暫時也無法進行,便停工了兩天,剛好也讓郁知意回學校參加考試。
霍紀寒在郁知意考試的兩天,都親自接送。
二十三号下午,郁知意走出考場,隻覺得一陣輕松。
“我覺得我考得應該不錯。”郁知意一上車就跟霍紀寒說,她覺得自己沒有遇到什麽難題,算是正常發揮。
霍紀寒給郁知意暖手,認同地點頭,“嗯,知知最厲害。”
郁知意毫不客氣地把自己的手鑽進霍紀寒的衣袖,握住他暖暖的手腕,霍紀寒隻任她動作,并不阻止。
“成績什麽時候公布?”霍紀寒問。
“明年,二月中旬這樣。”摸了一會兒,郁知意就把手拿出來了。
霍紀寒摸了摸郁知意的手,确定她的手已經足夠暖和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将郁知意的文具袋放進來車子的儲物櫃裏,“先去吃飯,然後再去一個地方。”
她疑惑,“還要去哪裏?”
霍紀寒轉頭看了郁知意一眼,“去拿金燕獎頒獎典禮穿的禮服。”
郁知意這才想起,金燕獎的頒獎典禮,就在考研後的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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