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孟一荻的眼睛霍然睜大。
他在說什麽?
“嗚嗚嗚——”嘴巴被明琛死死堵上,她無法說上任何一句話。
“你别激動,噓!聽我解釋!”
孟一荻的眼神實在是太過恐怖,明琛不敢放手,再次硬着頭皮叮囑道“噓,小聲點,那個鄧隊有問題,别被聽見。”
說完他才小心翼翼的松開手。
他一松手,孟一荻立即大口大口的呼吸。
這臭小子,她快被他捂嗝屁了!
直到肺部充滿了新鮮空氣她才擡起頭來,目光沉靜,卻如刀鋒一般冰涼,沉聲道“什麽叫鄧隊有問題?還有,注射讀品怎麽回事?講清楚。”
最後“講清楚”三個字,明琛明顯能夠感覺到淩厲的殺氣。
他吞了下口水,面色艱難,最終還是頂着她攝人的威勢将情況老實交代。
兩分鍾後,聽完他講述的孟一荻擡眸,問“所以,就因爲你單方面的揣測,你就在明知道麻醉劑裏面有那玩意的情況下還面不改色的給我紮了進去?”
“……”好像還真是單方面揣測。
明琛心裏立即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這東西真是船上的?是你們爲了騙過警方所以——”
“打住,别發散思維。”孟一荻打斷了他的話。
在她的目光下,明琛立即閉緊了嘴巴,然後跟個犯錯的小孩子一般不安的絞着手。
“你把那東西給我注射進去的時候,就沒想過後果嗎?”孟一荻忍不住問。
明琛低着頭,“想過,但當時我真的以爲……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你放心!我就是研究毒瘾戒斷的,我以我的專業保證,我一定會幫助你的!”
孟一荻眸光深沉,敢情他連這個都想好了。
見她不言不語,明琛更加緊張了,“孟警官,我、我真的不是……”
“你做得很對。”
“啊?”
她突然話鋒一轉,讓明琛直接在原地石化。
什麽意思?
“你做得沒錯,而且連後果都已經預料清楚并想好了化解的方法。明琛專家,你果然一直在扮豬吃虎。”孟一荻緊緊的盯着他,她還真沒看走眼,這個人表面看上去就是個二缺慫貨,實際上肚子裏全是主意,精着呢!
明琛還是有些懵,遲疑道“你什……什麽意思?”
“不明白?”孟一荻反問。
剛說他精,結果這就犯傻了?
明琛對上她的眼神,有些難以置信,随後眼睛越睜越大,“你是說,那個鄧隊就是我懷疑的那種,有問題?”
“嗯。”孟一荻點了點頭。
兩年的卧底生涯告訴她更要相信自己對危險的直覺,先不說明琛所說的疑點,單是今天所遭遇的一切,在叢林裏警方追擊時對她和明琛的射擊,以及後來鄧光輝詢問進溶洞的密碼,這些都讓她心中不太舒服,說不出的膈應。
“那怎麽辦?”明琛立即像抓住了主心骨一樣,急忙問道。
“慌什麽,你隐藏得很好,咱們兩個三殘人士,人家根本沒放心上。先睡覺,等半夜了再說。”
或許是睡了一覺的原因,孟一荻這會兒精神多了,而且退燒藥應該起效了,她并沒有覺得身上有多燙。
“睡覺?這個時候怎麽可能睡得着!”明琛隻覺得抓心撓肝的,一想到那個鄧隊就是壞蛋,他就無比恐慌。
“就算要逃,也不是現在,等他們睡死了再說。”孟一荻歎了口氣說道。
明琛哦了一聲,卻沒有睡覺,而是轉身拿了藥水,然後蹲在了她面前。
孟一荻正想說他蹲着幹嘛,鞋就被人脫掉了。
緊接着腳腕處傳來疼痛,是明琛在試着按壓她的腳踝。
她差點兒忘了,這隻腳還是廢的。
逃嗎?
可就像明琛說的那樣,鄧光輝畢竟是緝毒隊隊長,在警隊具有極強的威信,一旦他們和鄧光輝站到對立面,那些警員肯定會相信鄧光輝而非他們這兩個陌生人。
逃肯定是要逃的,可怎麽逃,她得好好想一想。
最重要的是……
“你真的是專家嗎?”她忍不住問。
“專家不專家的,我就是個研究人員。”明琛答道,但緊接着覺得孟一荻看向自己的眼神特别嚴肅,立即明白過來這個時候要的不是謙虛,而是給她吃一劑定心丸。
于是他立即改口道“我24歲博士畢業,我的導師黃田鈞說我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我是研究所裏的骨幹人才,省戒毒所的特邀監督員,這樣算專家嗎?”
孟一荻對上他的眼睛,他眼裏沒有半分驕矜,仿佛剛才就是在陳述人們給他貼的标簽一樣,她不禁有些愕然,“你多大了?”
“比你大,25,怎麽了?”
“你怎麽一點都不激動、不驕傲?”
明琛不解,“沒有啊,我很自豪、很驕傲的啊,爲什麽不呢?”
好吧,還是這種理直氣壯的口氣,是挺驕傲的,驕傲到理所當然,以至于讓她給誤會了。
孟一荻不由得扯開唇角笑了笑,他的确有驕傲的資本。
“那明專家,你真的要好好負責了。”她垂下眸子,眸光變得有些晦暗不明。
明琛輕松的應道“你這是第一次被注射,不會成瘾的,放心。”
“你怎麽知道我是第一次?”
明琛臉色一變,“難道你……”
“我開玩笑的。”孟一荻垂了眸子,不再說話,但手指卻下意識的蜷縮在一起,用力的掐進了掌心裏面。
如果是複吸的話,他還能夠負責到底嗎?算了,别給他太大壓力,畢竟他們逃得出去逃不出去都是個問題,隻是就連她自己都沒把握的事情……
等等,複吸!
她腦海裏有一條線越來越清晰。
鄧光輝敢給她注射這鬼東西,必是抱了讓她成瘾的決心,不可能是瞎貓撞見死耗子,所以他知道自己的過去!而知道她那段過去的,除了肖總隊,就隻有h組織!所以——
沒有出現的阿奎,緊随其後的警方,以及現在被注射……恐怕她早就被hawk懷疑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交易取消”會不會是一個專門針對她的假命令?她是不是變成了專門吸引警力的靶子?會是這樣嗎?
腦海裏亂糟糟的,孟一荻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但她卻什麽都做不了,因爲這附近根本沒有信号。
“嘶——”腳腕上的疼痛頓時将她從自己的思維裏拉扯出來。
“忍一下,我給你包起來。”明琛握着她腫得跟饅頭一樣的腳腕,心情分外沉重。
就這樣還怎麽逃?
“對了,這裏有沒有什麽藥,就是可以把人弄暈的那種?”孟一荻忍不住問道。
明琛搖頭,“沒有,我已經想過了。而且就算有,能真正讓人昏迷睡死過去的藥,除非口服。這個點他們都吃過東西了,突然拿東西去給人吃也很奇怪。”
“這樣啊。”孟一荻本來也沒抱多少希望,她扯了扯身上的毛巾,将自己裹起,目光毫無焦距的看着天花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明琛也跟着歎了口氣,連忙專心幫她處理腳傷。
隻是包到一半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陡然擡起頭來。
“我有辦法了!”
“什麽?”
“投毒。”
“嗯?”剛才不是否定過了嗎?孟一荻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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