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掏出了兜裏的藥瓶,可該死的,除了普通的退燒藥、消炎藥和傷藥之外,竟然沒有其他任何能夠暫代那玩意兒或者具有鎮定功能的藥品。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即便是明琛,面對這種情況也不禁棘手,眼下,他隻能盡量去控制孟一荻以防她在失控的情況下自殘。
對,自殘。
很多人在這種情況下會發狂,孟一荻也不例外,但她的表現形式不是對外宣洩的那種,而是自我傷害。
隻見她蜷縮成一團,頭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地,五指狠狠揪住身前的衣服緊握成拳,就他壓住她的手腕她都還能抓住衣服,要是放開她,她估計會各種抓撓或者像剛才那樣掐她自己。
再看她臉上毫無血色,全是冷汗,仿佛剛被雨水淋過,本就打濕的頭發更是緊緊的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看上去無比脆弱。
明琛于心不忍,卻不敢放開她,隻得單手去抓自己身上還來不及取下來的塑料口袋,沿着領口也就是刀口劃破的位置兩下撕扯下來,然後放進嘴裏擰成條狀,趕緊把她的手給牢牢的捆了起來。
她的力氣不是一般的大,爲此明琛還特意多綁了好幾圈。
捆完手,沒有繩子,他又把外套脫下來,刷刷兩下把她的膝蓋也給捆住。
怕她咬傷舌頭,他摸到她衣服口袋裏的匕首,從塑料袋裏解開,顧不得那刀上有自己厭惡害怕的蛇血,一邊忍住惡心一邊用自己身上的襯衣抹幹淨,然後拎起那捆住她膝蓋的外套衣袖,對準就割,割完之後掰開她的嘴給塞了進去。
弄完這一切,他把刀扔遠,然後躺下伸手直接抱住了孟一荻。
沒辦法,孟一荻太強悍了,哪怕是在五花大綁的情況下都還在用力掙紮,他怕她翻滾傷到左臂傷口,同時也怕她掙脫那些不怎麽牢固的束縛讓他更加棘手。
“孟警官!你清醒一點兒!”他一邊大力控制住她,一邊吼道。
“你可以的,以前能戒掉,現在也一定可以!你要相信你自己,不要放棄。”
“忍一忍,忍過去就好了。”
說得越多,他心裏就越内疚。
孟一荻的症狀根本不是他先前注射的那點兒劑量能夠一次造成的,唯一的解釋就是複發!
他腦海裏不禁浮現出了在船艙裏和孟一荻的對話,原來她并不是開玩笑。
這一刻,明琛突然無比懊悔。
因爲作爲一個從事毒瘾戒斷的研究人員來說,他無比明白,複吸的治療難度遠勝于一般戒斷,所以吸毒一日戒毒十年便是這麽個道理。
他之前理所當然的判斷和冒失的做法,自诩能夠對她負責到底的傲氣,或許會對孟一荻今後的人生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唔!”孟一荻發出了一聲悶哼,但她的嘴巴被堵着,根本聽不分明。
明琛的一顆心迅速地沉了下去,因爲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手下緊緊箍住的這具軀體在經曆怎樣的掙紮和痛苦。
以前不是沒有經曆過這樣的時刻,那時候他總是能冷靜克制的去應對,可這一次不一樣,因爲以往是把處于危險邊緣的人拉回來,而這一次卻是他親手将人給推下了深淵!
他有罪。
他的自負、他的驕傲、他所自豪的專業能力,讓他做出了錯誤的判斷,讓他害了她,害了這個深入虎穴的了不起的人民警察。
“對不起。”他終是愧疚的說道。
懷裏的身軀一僵,緊接着是更加猛烈的掙紮。
明琛不敢放松,立即更加用力的抱住她,這個時刻他就是一個專業人士而已,不分男女,意識到她快掙脫,他立即手腳并用,大長腿夾住了她的腰和下肢,牢牢的把她禁锢在自己懷裏。
這是一場萬分艱難的對抗與博弈。
好在,最終明琛獲勝了。
等他擡起頭來的時候,天空已經露出了魚肚白,孟一荻睡在他的懷裏,恬靜的容顔仿佛晨間剛剛舒展開來的花瓣,清幽冷豔。
看她這模樣,再掃了眼自己手臂上的傷口,明琛很難想象先前她牙尖齒利的兇狠模樣。
塞到她嘴裏的衣袖布團早就在中途的抗争中和地面相蹭掉落出來,倒是他的手,被惡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差點兒連皮帶肉的剮了下來,傷口深可見骨。
他忍不住痛得皺眉,這個兇女人。
隻是這一次卻沒有以前那麽理直氣壯,因爲他自己曾許諾,造成的一切後果将由他負責到底,而他明白,這才是開始。
複吸的病患再想要戒斷毒瘾,難度不是簡單的加和,而是成倍遞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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