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琛被她突然出聲驚到,等反應過來刹車停下的時候,車子已經在十米開外了。
“怎麽了?”他不禁問道,然後偏頭就看到孟一荻正擰着眉頭目光灼灼地看着斜前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她看的應該是後視鏡。
可在他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她所看到的東西,于是他開口問“你看到什麽了?”
孟一荻這才回過頭來,臉色有些蒼白,對他說道“沒什麽,眼花了,回去吧。”
她始終沒說自己看到了什麽,明琛也不好多問。
事實上,她也無法确定自己是否是眼花了,因爲她剛才好像……看見了阿城?
很快,兩個人回到了公寓。
一回去,孟一荻就将自己鎖進了卧室裏。
兩人都淋了雨,明琛以爲她是去換衣服就沒在意,但一刻鍾後,他自己不僅換了衣服,甚至都熬好驅寒的姜糖水了,她還沒有出來,明琛就有些擔心了。
畢竟她手還沒完全好,他怕她忍不住洗澡。
“叩叩。”他敲響了她的卧室門。
可響了兩聲後都沒人回應,他又重新敲響。
剛敲了一下,孟一荻就拉開了門。
明琛詫異,因爲她身上的衣服根本就沒有換,那是濕的啊!最關鍵的是,她這十多分鍾都幹嘛去了?
“你怎麽還沒換衣服?”他不禁皺眉問道,眼神一掃,就能看到她電腦是亮着的,眉頭頓時擰得更緊。
“我馬上換。”孟一荻立即回道,但眼裏卻沒有往日的心虛,反而看上去有些漫不經心。
明琛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去墓園,所以對她情緒有影響,他也不好太兇,隻講道“那你換好了趕緊出來,你不能洗澡,我怕你今天吹風淋雨感冒,給你熬了姜糖水,你喝一杯,剩下的我加了驅寒的中藥繼續熬,晚上給你泡腳。”
孟一荻眉梢微動,似乎這才回神過來,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然後應好。
兩分鍾後,她換了家居服走了出來,客廳茶幾上果然放了一杯色澤濃郁的姜糖水。
“先喝了吧,暖暖胃。”
明琛正在看電視新聞,見她過來就把杯子往她的方向推了過去,随後收手看了眼手表,說道,“最多再有二十分鍾阿姨就把晚餐送來了。”
“嗯,不是很餓。”孟一荻坐在他旁邊,隔着一人遠的距離,然後端起杯子,低頭将姜糖水一口氣喝完。
喝完後她起身準備去洗杯子,卻又被明琛搶了去,理由依舊是她手還沒好。
孟一荻瞅了眼自己的手,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哪有這麽嬌氣。
不過想到他中午特意拿過來的祛疤膏,她就随他去了。
而且他這個人,似乎特别細心,就比如說,剛才喝的姜糖水。
孟一荻并不是無動于衷,反而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隻是當下她心思全在先前回來看到的那個身影上。
那人穿着黑色的衛衣,戴着同色口罩,側影像極了阿城。
明琛刹車的時候已經晚了,由于距離太遠,那背影就更模糊了,然後被行道樹遮擋,徹底消失了蹤影。
孟一荻不是沒想過去追,但阿城是何等危險的人物,貿然去追并不明智,所以她回到公寓後立即聯系了肖馳強,請他調取明琛小區附近的監控,她開着電腦,就是在等監控視頻。
十分鍾後,手機裏傳來肖馳強的消息。
“視頻發過來了,你趕緊看看。”很顯然,肖馳強也非常重視這件事情。
當初孟一荻卧底的時候,阿城是跟随她的下屬。在“123”案中,孟一荻身份還未暴露之時,一行人被警方逼至三裏灣,孟一荻手下的其他毒販全部身亡,唯獨一個阿城跳進了湍急洶湧的猿嶺河中不知生死。
如果阿城還活着,甚至還出現在了孟一荻現在戒毒所在的小區,不排除他伺機報複的可能!
很快,孟一荻走進卧室,下載視頻。
明琛正在陽台上和人打電話,見她進了卧室,隻是瞅了她一眼。
“最遲八點給我送過來。”他對電話那頭說道,然後就挂了電話。
瞅了眼陽台上的兩盆蕙蘭,見土壤顔色過深,托盤裏又全是水,他不禁蹲下身去,用手摸了摸泥土,果然,土壤太濕了。
明琛隻好将托盤取下,把裏面的水倒了,然後又重新給它們裝好。心想今晚一定要和孟一荻讨論一下澆花這件事,不然這兩盆花死在她手裏是遲早的事。
而卧室裏,孟一荻打開視頻,首先進行甄選,找到今天自己瞅見形似阿城背影的那個地方的監控,篩選了四五個後終于找到,然後她又将視頻的進度條拖到了自己看到他的那個時間段。
畫面裏,男人穿着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戴在頭上将頭和脖頸一塊兒罩住,隻能看到一個黑色的背影。
孟一荻往前追溯,依舊沒有一個正臉。
但她越看,越覺得這身形就是阿城的。
作爲一名出色的緝毒警,練就一雙識人的火眼金睛是十分有必要的,何況孟一荻與阿城朝夕相處了近兩年。
但隻有一個背影,就算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也無法忽略那百分之一的不确定。
她繼續盯着視頻,試圖從中找出蛛絲馬迹,終于,在一個拐角處轉彎的時候,她在另一個監控裏找到了那人的側臉。
放大圖像,孟一荻看着那雙犀利冷酷的眼,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果然是阿城。
僅需一隻眼睛,她就能完全判定!
他還活着!而且他就在自己身邊活動!
阿彪、阿光都死在了自己手裏,阿軍說白了也是因爲自己而死,而阿城當初是被阿光一手帶進的組織,和阿光可以說是情同兄弟,所以在他眼裏,自己不僅是殺了他兄弟的兇手,更是背叛者,以自己對他的了解,隻怕他這次出現在f市,就是沖自己來的!
果然,很快,孟一荻發現,他根本就不是不知道這個方向有監控,而是故意爲之。
以他的敏銳和老辣,如何躲避監控簡直就是小兒科的事情,當孟一荻看到他對着虛空用手指畫了個叉,并且眸光冷冽地盯着鏡頭的時候,她就知道,他在告訴她,他來了。
這是挑釁,也是宣戰。
孟一荻靠在椅子上,忍不住渾身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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